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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這牌子,發還是不發?

楊暕批了半個時辰奏章,外頭的日頭越來越高。

正寫著,王忠進來稟報:“陛下,杜丞相來了,說有急事。”

“讓他進來。”

杜如晦進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古怪,手裡還拿著本冊子。

“陛下,出事了?”

楊暕放下筆:“沒出事,就是有點怪事。”

“甚麼怪事?”

杜如晦把冊子遞過來:“陛下您看看這個。這是臣剛才讓人統計的,這幾天拿到氣運牌的百姓裡頭,出現‘日子變順’的人數。”

楊暕接過來翻了翻。

上頭列得挺細。

城南鐵匠鋪,老張頭,打出來的刀更鋒利,買的人多了三成。

城東裁縫鋪,李嫂子,做的衣裳針腳更密,這幾天接了二十多單新活。

城北木匠鋪,老王頭,打的櫃子榫卯更嚴,昨天被人訂了五套傢俱。

城西賣菜的劉老漢,這幾天菜賣得特別快,每天不到中午就收攤。

還有城南那個老太太,夢見死去的兒子後,兒媳婦也去登記了,這兩天兒媳婦的肚子有動靜了,請郎中一看,說是懷上了。

楊暕看完,抬頭看杜如晦:“這不是好事嗎?你臉色怎麼這麼怪?”

杜如晦說:“陛下,您往下翻,後頭還有。”

楊暕又翻了一頁。

後頭列的是另一批人。

城東開酒樓的張掌櫃,拿到氣運牌後,這幾天客人比以前多了兩成,但他說不是因為他手藝變好了,是因為來吃飯的人運氣變好了,打牌贏錢的多,所以捨得下館子。

城南開茶鋪的張老頭,說這幾天來喝茶的人,聊的都是誰誰誰突破的事,好幾個人喝著喝著就感覺來了,當場坐下練功。

城北有個教書先生,拿到氣運牌後,他教的那幾個學生,背書比以前快多了,以前背一天都背不下來,現在半個時辰就記住了。

楊暕樂了:“這不也是好事嗎?”

杜如晦說:“陛下,您再往後翻。”

楊暕翻到最後一頁。

上頭只有一條。

城東有一戶人家,一家五口,全拿到氣運牌了。結果這兩天,他們家養的雞,一天下了三個蛋,以前一天只能下一個。他們家種的那棵棗樹,本來今年沒結幾個棗,這兩天突然又開花了。

楊暕愣了一下:“棗樹這時候開花?”

杜如晦說:“對,臣也覺得怪,特意讓人去看了。那棵棗樹確實開花了,而且開得還挺多。那戶人家高興壞了,說等棗熟了,要給陛下送來嚐嚐。”

楊暕放下冊子,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氣運不光能加持在人身上,能加持在器物上,還能加持在畜生和草木上?”

杜如晦說:“臣是這麼猜的。不然沒法解釋,雞為甚麼下蛋多了,棗樹為甚麼這時候開花。”

楊暕站起來,走到窗前。

外頭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想起石碑說的那些話。

“氣運反哺,已現器物之兆。刀兵沾運,鋒芒自生;農具沾運,五穀豐登;工器沾運,巧奪天工。”

石碑沒說畜生和草木的事。

但看這情況,確實有影響。

楊暕轉過身:“這樣,你讓人再去看看,多找幾家。不光看拿到牌子的,也看看沒拿到牌子的,對比一下。另外,讓欽天監的人去查查古籍,看看以前有沒有類似的事。”

杜如晦點點頭:“臣這就去辦。”

杜如晦剛走,房玄齡又來了。

“陛下,臣有個事得請示。”

“說。”

房玄齡說:“是關於氣運牌發放的事。按之前的計劃,十天後大典,要給有功之人發銀牌和金牌。但這兩天,有好幾個人來找臣,說他們也想要金牌。”

楊暕說:“誰?”

房玄齡說:“一個是程咬金。他說他也是最早跟著陛下的老人了,憑甚麼李元霸他們有金牌,他沒有。還有單雄信,他說他剛從高句麗回來,還沒來得及立功,但好歹也是老將,能不能給塊銀牌。還有羅藝,他從西域派人送信來,說他在西域鎮守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希望朝廷能給他留塊金牌。”

楊暕聽完,沒說話。

房玄齡等了一會兒,小聲說:“陛下,這事怎麼處理?”

楊暕說:“你怎麼看?”

房玄齡說:“臣覺得,程咬金雖然平時嘻嘻哈哈,但確實是老人,從陛下還是齊王的時候就跟著。這次雖然還沒突破,但那是他資質的問題,不是他不努力。給不給金牌,得陛下定。單雄信剛回來,確實還沒立功,但他是老將,以後肯定有機會。羅藝那邊,他鎮守西域確實辛苦,而且他兒子羅成在陛下麾下,他侄子秦瓊也在,這關係……”

楊暕擺擺手:“行了,朕知道了。”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子。

程咬金這人,楊暕瞭解。本事是有,就是懶,還愛吹牛。但忠心沒問題,從打反王的時候就跟著,從來沒二心。這次功法推廣,他倒是挺積極,就是資質差了點,到現在才煉體一重。

單雄信也是老人,以前在瓦崗待過,後來投了大隋。這人講義氣,打仗也猛,就是運氣不太好,老是被派到邊遠地方。這次從高句麗回來,還沒來得及表現。

羅藝就更不用說了,羅成的爹,秦瓊的姑父,正兒八經的親戚。而且他鎮守西域確實辛苦,那邊剛打下來沒多久,時不時還有小股叛亂。

楊暕想了一會兒,說:“這樣,程咬金那邊,你先拖著,就說金牌數量有限,這次先緊著功勞最大的。等下次再給他補上。單雄信,給他塊銀牌,就說這次先拿著,下次立功了再換金牌。羅藝那邊,給他留塊金牌,派人送過去,就說朝廷記得他的功勞。”

房玄齡應了一聲,又問:“那其他人呢?有幾個小將軍也來問,說他們也想拿金牌。”

楊暕說:“告訴他們,想要金牌,拿功勞來換。大隋不養閒人,也不搞論資排輩。誰功勞大,誰拿金牌。這次沒拿到的,下次還有機會。”

房玄齡點點頭:“臣明白了。”

房玄齡走後,楊暕又坐了一會兒。

氣運牌這事,看起來簡單,其實挺麻煩。

給誰不給誰,給金的還是給銀的,都得想清楚。給錯了,底下人有意見。不給,又寒了老人的心。

但這事不能拖。

楊暕站起來,走到外頭。

院子裡,幾個侍衛正在練功。看見楊暕出來,趕緊停下行禮。

楊暕擺擺手:“繼續練,不用管朕。”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這幾個侍衛都是禁軍的,前幾天剛拿到氣運牌。練的是簡化版的煉體一重功法,動作還挺標準。

其中一個侍衛,練著練著,突然停下來,臉色漲紅。

楊暕一看就知道,這是要突破了。

果然,那侍衛憋了一會兒,突然長出一口氣,整個人跟虛脫了似的,但臉上全是笑。

“突破了!俺突破了!”

其他幾個侍衛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

“咋樣?啥感覺?”

“力量增加了多少?”

“快試試,能不能舉起那塊石頭?”

楊暕沒過去,轉身走了。

回到御書房,王忠端了杯茶過來。

“陛下,您好像有心事?”

楊暕接過茶喝了一口:“沒甚麼,就是琢磨點事。”

王忠不敢多問,退到一邊。

楊暕端著茶杯,看著窗外。

氣運這東西,確實邪乎。

能讓鐵匠打刀更鋒利,能讓裁縫做衣更好,能讓木匠做工更精,能讓雞多下蛋,能讓棗樹再開花。

但也能讓人爭。

程咬金爭金牌,單雄信爭銀牌,羅藝讓人送信來要金牌。那些小將軍,也想要。

爭是好事。

爭說明他們在乎。

要是不在乎,那才麻煩。

楊暕放下茶杯,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論功行賞,按勞分配。”

寫完,他看著這幾個字,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

下午的時候,杜如晦又來了。

這次他帶來更詳細的訊息。

“陛下,臣讓人查了二十三家。十三家是拿到氣運牌的,十家是沒拿到的。對比很明顯。”

楊暕說:“說說看。”

杜如晦翻開冊子:“拿到牌子的那十三家,有五家是做生意的,都說這幾天生意比以前好。有三家是種地的,說地裡的莊稼長得比以前快。有兩家是養牲口的,說牲口比以前壯實。還有三家是普通人家,都說日子順了,沒出甚麼么蛾子。”

楊暕說:“沒拿到牌子的那十家呢?”

杜如晦說:“那十家,有七家跟以前一樣,沒甚麼變化。有三家反而出了點事。一家是做買賣的,被人騙了錢。一家是種地的,地裡的莊稼讓野豬拱了。還有一家,家裡老人生病了。”

楊暕眉頭一皺:“生病了?甚麼病?”

杜如晦說:“就是普通的傷寒,不嚴重。但臣覺得怪,為甚麼偏偏這時候生病?”

楊暕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沒拿到氣運牌的,不光得不到好處,還可能倒黴?”

杜如晦說:“臣不敢確定,但這幾家的情況確實有點怪。臣讓人問了,那三家以前也出過事,但沒這麼集中。這次正好是拿到牌子的那幾天,他們沒拿到,結果就出事了。”

楊暕站起來,走了幾步。

這事他倒是沒想到。

氣運這東西,總量是有限的。分給拿到牌子的人多了,沒拿到牌子的自然就少了。少了也就算了,但要是因此倒黴,那就麻煩了。

“你怎麼看?”楊暕問杜如晦。

杜如晦說:“臣覺得,這事得趕緊處理。現在登記率才九成多,還有一萬多戶沒登記。這些人裡頭,有不少是外地來的商販,還有病重臥床的。他們不是不想登記,是暫時沒辦法登記。要是因為他們沒登記就倒黴,那傳出去,對朝廷名聲不好。”

楊暕點點頭:“你說的對。這樣,你讓人去查查,那些病重臥床的,有多少。派郎中去給他們看病,病好了就給他們登記。那些外地商販,也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他們臨時登記。”

杜如晦應了一聲。

楊暕又說:“另外,讓人去跟那些沒登記的人解釋解釋,不是朝廷不給他們發牌,是他們暫時不符合條件。等條件符合了,馬上給發。”

杜如晦說:“臣明白。”

杜如晦走後,楊暕又坐了一會兒。

這事提醒他了。

氣運這東西,不光能帶來好處,也能帶來壞處。分得不均勻,就會出問題。

得想個辦法,讓所有人都能沾上點氣運,哪怕沒登記,也不能讓他們倒黴。

正想著,李靖來了。

“陛下,臣有個好訊息。”

楊暕說:“甚麼好訊息?”

李靖說:“今天下午,那兩千人裡頭,又突破了五十三人。現在總數已經五百一十一人了。”

楊暕笑了:“這麼快?”

李靖說:“臣也覺得快。後來問了問那些突破的人,他們說,拿到氣運牌後,練功特別順。以前感覺不到的東西,現在能感覺到了。以前卡住的地方,現在一下就通了。”

楊暕說:“這是好事。等這批人練穩了,趕緊擴大範圍。”

李靖說:“臣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陛下,有個事得提前準備。”

“說。”

李靖說:“現在用的是簡化版的煉體一重功法,入門沒問題。但等士兵們突破了,需要煉體二重的功法。臣怕到時候跟不上。”

楊暕說:“這個你放心。煉體二重的功法朕已經創出來了,煉體三重的也快了。等他們練到那一步,功法肯定到位。”

李靖點點頭,又說:“還有個事。今天下午,有幾個士兵來找臣,說他們想練更厲害的功法。說李元霸將軍練的《雷神錘訣》,他們也想練。”

楊暕樂了:“他們想練就能練?李元霸那功法,是給他量身定做的。換了別人,練不了。”

李靖說:“臣也是這麼說的。但他們不死心,說哪怕練不了《雷神錘訣》,能不能給創個差不多的。”

楊暕想了想:“這樣,你回去統計一下,有多少人想練更厲害的功法。把他們的情況寫清楚,擅用甚麼兵器,喜歡甚麼風格。朕抽空給他們創幾套,不用多,夠用就行。”

李靖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臣這就去辦。”

李靖走後,天已經快黑了。

楊暕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夕陽照在院牆上,金燦燦的。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了一下體內的力量。

煉神一重,神魂穩固。力量嘛,早就懶得算了,反正每天都在漲。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怎麼把大隋這個攤子,一步步推向運朝。

王朝、皇朝、帝朝、神朝、聖朝、天庭。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得走。

楊暕正想著,王忠跑過來。

“陛下,皇后娘娘來了。”

楊暕轉頭一看,長孫無垢正從迴廊那頭走過來。

她穿著一身常服,臉上帶著笑。

“陛下,臣妾聽說您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楊暕笑了笑:“不餓。”

長孫無垢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不餓也得吃。臣妾讓人做了點吃的,陛下陪臣妾一起吃。”

楊暕點點頭:“行,走吧。”

兩人往後宮走。

路上,長孫無垢說:“陛下,臣妾今天練功,感覺又進步了。”

楊暕說:“哦?突破了嗎?”

長孫無垢說:“沒突破,但感覺快了。臣妾現在煉體一重中期,再練幾天,應該能到後期。”

楊暕點點頭:“不錯。慢慢來,不著急。”

長孫無垢說:“臣妾不急,就是覺得這功法真神奇。以前臣妾也練過武,但從來沒這種感覺。現在每次練功,都感覺身體在變強,特別舒服。”

楊暕說:“那是氣運的作用。你拿到氣運牌後,修煉速度會越來越快。”

長孫無垢說:“那臣妾得好好練,不能給陛下丟臉。”

楊暕笑了:“你丟甚麼臉?你是皇后,不用上陣打仗,練功是為了強身健體。”

長孫無垢說:“那可不一定。萬一哪天有人欺負臣妾,臣妾得自己保護自己。”

楊暕說:“有朕在,誰敢欺負你?”

長孫無垢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走進寢宮,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楊暕坐下,拿起筷子。

長孫無垢在旁邊給他夾菜。

“陛下,臣妾聽說今天有人來找您要金牌?”

楊暕說:“嗯,程咬金他們。”

長孫無垢說:“那陛下打算給嗎?”

楊暕說:“程咬金這次不給,下次再說。單雄信給塊銀牌。羅藝讓人送塊金牌過去。”

長孫無垢點點頭:“陛下這麼安排挺好。程咬金那人,雖然愛鬧,但忠心。這次不給他,他最多鬧兩天,不會真生氣。單雄信剛回來,給他塊銀牌,既安撫了他,也不至於讓其他人眼紅。羅藝那邊,他是長輩,又鎮守西域辛苦,給塊金牌應該的。”

楊暕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長孫無垢笑了笑:“臣妾不懂朝政,但懂人心。”

楊暕點點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兩人坐著喝茶。

長孫無垢說:“陛下,臣妾有個事想問問。”

“說。”

長孫無垢說:“臣妾聽說,氣運這東西,能讓人變強,也能讓東西變好。那它能不能讓人的關係也變好?”

楊暕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長孫無垢說:“臣妾是說,比如夫妻之間,父子之間,兄弟之間。要是兩個人都有氣運牌,他們的感情會不會也變好?”

楊暕想了想:“這個……朕倒是沒想過。不過按道理說,氣運能加持在人身上,應該也能加持在人的關係上。畢竟關係也是人之間的事。”

長孫無垢說:“那臣妾就放心了。”

楊暕說:“怎麼了?”

長孫無垢說:“沒甚麼,就是隨便問問。”

楊暕看著她,笑了笑。

這女人,心思挺細。

坐了一會兒,楊暕站起來:“朕去御書房再坐會兒,你先睡。”

長孫無垢說:“陛下別太晚。”

楊暕點點頭,出了寢宮。

回到御書房,天已經全黑了。

王忠點起燈,退到一邊。

楊暕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紙,看著上面那幾個字。

“論功行賞,按勞分配。”

行,就這麼辦。

明天早朝,把這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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