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從天竺出發,一路向東。
楊暕騎在馬上,看著身後的隊伍。五萬大軍,加上一百頭大象,還有幾十輛大車裝著金銀珠寶、香料象牙,隊伍拉得老長,一眼望不到頭。
李元霸騎在萬里雲上,跟楊暕並排走。他時不時回頭看那些大象,眼睛裡滿是好奇。
“陛下,這些大象走得真慢。”李元霸道,“比咱們的兵慢多了。”
楊暕道:“大象就這樣。一天走個三五十里,就不錯了。”
李元霸道:“那得走多久才能到廣州?”
楊暕道:“從這兒到廣州,得走三個月。坐船的話,一個月就夠了。但大象上不了船,只能走陸路。”
李元霸咧嘴笑:“那正好。俺也不喜歡坐船。”
走了十天,到了一個叫羯陵伽的小城。這是之前打下來的地方,城主卡羅王早早就在城門口等著了。
“陛下,小臣恭迎陛下!”卡羅王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楊暕道:“起來吧。朕只是路過,補給一下就走。”
卡羅王站起來,陪著笑臉:“陛下需要甚麼,儘管說。小臣已經準備好了糧食、水果,還有一千頭牛,給將士們補充體力。”
楊暕點點頭:“有心了。牛留下,糧食留下。水果分給將士們。”
卡羅王道:“是!”
大軍在羯陵伽休整了兩天。
李元霸閒著沒事,在城裡瞎轉悠。他看到街上有賣大象的,就湊過去看。
“這大象多少錢?”他問。
賣象的是個天竺人,用生硬的漢語道:“將軍,這頭大象,五百兩銀子。”
李元霸瞪眼:“五百兩?這麼貴?”
天竺人道:“將軍,這頭大象年輕力壯,能幹活能打仗,五百兩不貴。”
李元霸想了想,掏出銀子,買了兩頭。
他牽著大象回到營地,楊暕看到了,問:“你買大象幹嘛?”
李元霸道:“帶回洛陽養著。多好玩!”
楊暕笑了:“行,帶回去。不過你自己養,別指望別人。”
李元霸道:“那當然!”
休整完,大軍繼續出發。
又走了二十天,到達一個叫耽摩慄底的港口。這是天竺東邊最大的港口,來護兒的水軍就停在這兒。
碼頭上,一百艘大船整整齊齊排列著,桅杆如林。
來護兒迎上來:“陛下,水軍準備好了。糧草、淡水都裝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楊暕道:“好。你帶水軍先走。朕走陸路,咱們在廣州會合。”
來護兒道:“是!”
來護兒帶著水軍上船,揚帆起航。
楊暕帶著大軍繼續走陸路。
又走了兩個月,終於進入交趾地界。
交趾是大隋最南邊的州府,以前是林邑國的地方,被楊暕打下來後設了州。刺史叫張仲堅,是個四十多歲的官員,帶著人在邊境迎接。
“陛下,臣張仲堅,恭迎陛下!”張仲堅跪地行禮。
楊暕道:“起來吧。交趾這邊怎麼樣?”
張仲堅站起來,道:“陛下放心,交趾一切安好。百姓安居樂業,商路暢通無阻。去年還收了不少稻米,運到廣州去了。”
楊暕點點頭:“好。你帶路,朕要去廣州。”
張仲堅道:“是!”
在交趾境內走了半個月,終於到達廣州。
遠遠看去,廣州城熱鬧非凡。碼頭上停滿了船,城裡人來人往。城門口,一群人已經在等著了。
領頭的是廣州刺史,叫馮盎,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將。他身後站著來護兒,還有廣州本地的官員。
“陛下!”馮盎跪地行禮。
楊暕下馬,扶起他:“馮老將軍,起來吧。你這把年紀了,不用跪。”
馮盎笑道:“陛下,臣雖然老了,但骨頭還硬。跪一跪,沒事。”
楊暕笑了:“好。進城吧。”
大軍進城,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伸著脖子看。
“看!那就是陛下!”
“陛下真年輕!”
“那些大象是甚麼?”
“天竺來的吧!”
李元霸騎著馬,牽著兩頭大象,得意洋洋地走在街上。百姓們看到大象,都驚歎不已。
進了城,楊暕在刺史府住下。
當晚,馮盎設宴款待。
酒過三巡,馮盎道:“陛下,您這次出征天竺,打了大勝仗,可喜可賀。臣在廣州,天天聽人議論,都說陛下神威無敵。”
楊暕道:“還行。天竺那邊,已經平了。朕設了天竺都護府,讓單雄信當都護。以後天竺就是大隋的了。”
馮盎道:“陛下英明。”
李元霸在旁邊啃著羊腿,嘴裡含糊道:“馮老將軍,你這廣州有啥好玩的?俺明天想去轉轉。”
馮盎道:“將軍,廣州好玩的地方多著呢。有海港,有市場,還有寺廟。明天臣讓人帶你去。”
李元霸道:“好!”
第二天,李元霸帶著幾個親兵,在廣州城裡瞎轉悠。
他先去海港看船。碼頭上停著幾百艘船,有大有小,有中國的,有天竺的,有波斯 的,還有從更遠地方來的。船工們正在裝卸貨物,忙得熱火朝天。
李元霸看得眼花繚亂。
“這麼多船,都是幹啥的?”他問。
帶路的官員道:“將軍,這些船有運貨的,有載客的,有捕魚的。廣州是大隋最大的海港,每年進出的船有上萬艘。”
李元霸道:“上萬艘?那得多少錢?”
官員道:“錢多了去了。光是關稅,一年就有幾百萬兩。”
李元霸咋舌:“這麼多!”
看完海港,又去看市場。
市場裡更熱鬧,賣甚麼的都有。絲綢、瓷器、茶葉、香料、寶石、象牙、犀角,琳琅滿目。商人們用各種語言討價還價,吵成一片。
李元霸看到一家賣烤肉的,香味撲鼻,就走過去。
“這是甚麼肉?”他問。
老闆道:“將軍,這是烤羊肉,廣州特產。來一串?”
李元霸接過一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洛陽的羊肉好吃!”
他一口氣吃了十串,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在廣州待了五天,大軍準備回洛陽。
馮盎送行,道:“陛下,一路保重。廣州這邊,臣會看好。”
楊暕道:“好。你年紀大了,多保重。”
馮盎道:“謝陛下。”
大軍從廣州出發,沿著官道向北走。
又走了一個月,終於到達洛陽。
遠遠看去,洛陽城還是老樣子。城牆高大,城樓巍峨,城門口人山人海。
杜如晦、房玄齡帶著文武百官,已經在城外等著了。
楊暕騎馬到近前,眾人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陛下凱旋!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暕下馬,扶起杜如晦和房玄齡。
“起來吧。朕回來了。”
杜如晦眼眶又紅了:“陛下,您這一走,又是一年。”
楊暕笑道:“怎麼?又想了?”
杜如晦道:“可不是嘛。朝中大事小事,都等著陛下定奪。”
楊暕道:“行,明天上朝。”
隊伍進城。
街道兩旁,百姓們擠得水洩不通。鮮花、綵帶從天而降,落在楊暕身上。
“陛下萬歲!”
“大隋萬歲!”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李元霸騎在馬上,牽著兩頭大象,得意洋洋。百姓們看到大象,都驚叫起來。
“看!大象!”
“天竺的大象!”
“陛下真厲害!”
回到皇宮,楊暕先去太廟,祭拜先帝楊廣。
然後回到御書房,坐下批閱奏摺。
離開一年,奏摺又堆成了山。
杜如晦和房玄齡陪著,一邊彙報這一年的情況。
“陛下,這一年,各地風調雨順,糧食又豐收了。國庫進賬一千萬兩。”
“陛下,倭國那邊,黃金白銀又運來一批,存了五大庫。”
“陛下,高句麗那邊,單雄信留下的副將張倫來信說,一切平穩。”
“陛下,西域那邊,羅藝來信說,商路暢通,稅收又增了。”
“陛下,波斯那邊,宇文成都來信說,拜占庭很老實,大食舊地也穩了。”
楊暕一邊聽,一邊點頭。
“好,都好。”
批了一下午奏摺,傍晚時,王忠來報:“陛下,李淵求見。”
楊暕道:“讓他進來。”
李淵進來,跪地行禮:“罪臣李淵,拜見陛下。”
楊暕道:“起來吧。甚麼事?”
李淵站起來,道:“陛下,罪臣聽說元霸回來了,想見見他。”
楊暕道:“讓王忠去叫他。”
不一會兒,李元霸來了。
“爹!”李元霸跑過去,“您怎麼又來了?”
李淵看著兒子,眼眶紅了:“瘦了。”
李元霸咧嘴笑:“瘦了好!俺現在更厲害了!”
李淵道:“聽說你去了天竺?還帶了大象回來?”
李元霸道:“是!俺買了兩頭,可好玩了!爹,您去看看?”
李淵看向楊暕。
楊暕道:“去吧。看完了回來。”
李淵和李元霸退下後,楊暕繼續批奏摺。
批到深夜,終於批完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皇宮的夜景還是老樣子。燈火通明,巡邏的禁軍來來往往。
他想,出去一年,又回來了。
外面再好,還是家裡舒服。
他握了握拳。
力量,在體內湧動。
再過些日子,也許還要出去。
但現在,先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