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陵伽城的王宮裡,楊暕坐在原本屬於卡羅王的位置上,看著下面站著的眾人。
李元霸渾身是血,還沒洗,就站在那兒咧嘴笑。單雄信也一身汗,但精神抖擻。羅成在旁邊擦著他的銀槍,槍尖上還帶著血絲。來護兒站在另一邊,他是水軍將領,沒上岸打仗,但也沒閒著,幫著運糧草、看俘虜。
“陛下,戒日王那老小子,死得硬氣。”李元霸道,“砍頭的時候一聲沒吭。”
楊暕道:“是條漢子。可惜跟錯了人。”
單雄通道:“陛下,羯陵伽這一仗,咱們傷亡不大。錘騎營傷了二百,步兵傷了八百,死了三百。總共傷亡一千三。”
楊暕點點頭:“好。俘虜呢?”
單雄通道:“俘虜兩萬,願意留下的有一萬五,願意回家的五千。按陛下的意思,願意留下的編入軍隊,願意回家的發給路費。”
楊暕道:“好。卡羅王那小子呢?”
羅成道:“在外頭跪著呢,從昨天跪到現在。”
楊暕笑了:“讓他進來吧。”
卡羅王被帶進來,膝蓋都跪腫了,走路一瘸一拐。他一進門就撲通跪下,頭磕得砰砰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楊暕道:“起來吧。朕說了不殺你,就不殺你。”
卡羅王爬起來,站在那兒,腿還在抖。
楊暕道:“你這次犯錯,是被戒日王忽悠的。朕不怪你。但你得記住,以後別再犯糊塗了。”
卡羅王連連點頭:“小人記住了!小人記住了!”
楊暕道:“你繼續當你的城主。但羯陵伽的兵馬,朕要收編一半。你留一萬五,剩下的歸大隋。”
卡羅王道:“是是是,全憑陛下安排。”
楊暕道:“還有,以後每年向大隋進貢。貢品嘛,黃金一千兩,香料五百斤,象牙一百根。能做到嗎?”
卡羅王道:“能!能!”
楊暕擺擺手:“下去吧。”
卡羅王如蒙大赦,趕緊退下。
李元霸看著他的背影,道:“陛下,這小子慫包一個,留著他幹嘛?”
楊暕道:“留著有用。他是本地人,熟悉情況。殺了他,換個人來,不一定比他好。”
單雄通道:“陛下英明。”
羅成道:“陛下,天竺北邊平了,接下來打哪?”
楊暕道:“不急。先把這邊理順了。天竺這麼大,不能光靠打,還得靠管。”
他看向來護兒:“來護兒,水軍那邊怎麼樣?”
來護兒道:“陛下,水軍一切正常。船都停在耽摩慄底港口,隨時可以出發。”
楊暕道:“好。你派人回廣州,再運一批糧草來。天竺這邊,得駐軍,得設都護府,得派人來管。”
來護兒道:“是!”
楊暕又道:“羅成,你去一趟曲女城,把達羅毗荼叫來。他爹死了,他得繼承他爹的位置。不過得聽咱們的。”
羅成道:“是!”
羅成走後,李元霸道:“陛下,那小子能行嗎?”
楊暕道:“行不行都得用。他是戒日王的兒子,名正言順。天竺人認這個。”
單雄通道:“陛下,那補羅稽舍兄弟呢?他們還在建志補羅等著呢。”
楊暕道:“讓他們來。兄弟倆一起見。”
五天後,達羅毗荼從曲女城來了。
這小子一路戰戰兢兢,見了楊暕就跪。
“陛下,小人……小人來了。”
楊暕道:“起來吧。你爹死了,你知道嗎?”
達羅毗荼眼圈紅了:“知……知道。”
楊暕道:“他死得硬氣,是條漢子。你以後,得學他點。”
達羅毗荼道:“是……小人記住了。”
楊暕道:“你回去繼續當你的王子。以後戒日王朝的地盤,你管一半,另一半歸大隋直轄。你那一半,每年向大隋進貢。貢品嘛,黃金兩千兩,香料一千斤,象牙兩百根。能做到嗎?”
達羅毗荼道:“能!能!”
楊暕道:“還有,你的兵馬,留兩萬,剩下的歸大隋。以後大隋在天竺駐軍,你得配合。”
達羅毗荼道:“是!小人一定配合!”
楊暕擺擺手:“下去吧。好好幹,幹好了有賞。”
達羅毗荼退下後,李元霸道:“陛下,這小子比他爹差遠了。”
楊暕道:“差遠了才好管。太強了,不好辦。”
兩天後,補羅稽舍兄弟從建志補羅來了。
哥哥補羅稽舍一世,弟弟補羅稽舍二世,一起跪在楊暕面前。
“拜見陛下!”兩人齊聲道。
楊暕道:“起來吧。你們兄弟倆,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現在都歸了大隋。以後要好好相處,別再打了。”
補羅稽舍一世道:“陛下放心,臣一定跟弟弟和睦相處。”
補羅稽舍二世道:“臣也是。”
楊暕道:“你們的地盤,還是你們的。但每年要向大隋進貢。貢品嘛,每人黃金一千兩,香料五百斤,象牙一百根。能做到嗎?”
兩人齊聲道:“能!”
楊暕道:“還有,你們的兵馬,各留一萬,剩下的歸大隋。以後大隋在天竺駐軍,你們得配合。”
兩人道:“是!”
楊暕道:“行了,下去吧。好好幹。”
兩人退下後,李元霸道:“陛下,這兩個,一個比一個滑頭。”
楊暕道:“滑頭才好。滑頭的人,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接下來的日子,楊暕忙著處理天竺各地的政務。
各路土王紛紛來朝,遞上降書,獻上貢品。有的送黃金,有的送香料,有的送象牙,有的送寶石,還有的送大象。
李元霸看著那些大象,眼睛都直了。
“陛下,這些大象能打仗嗎?”他問。
楊暕道:“能。但不好馴。天竺人用象兵,咱們用不著。”
李元霸道:“那養著幹嘛?”
楊暕道:“幹活。運貨,耕地,都行。”
李元霸撇嘴:“那還不如馬呢。”
羅成在旁邊道:“元霸叔,大象比馬力氣大。一頭大象能頂十匹馬。”
李元霸瞪眼:“真的?”
羅成道:“真的。”
李元霸看著那些大象,眼睛又亮了。
一個月後,天竺各路上王的進貢都收齊了。
黃金三萬兩,香料兩萬斤,象牙三千根,寶石五十箱,大象一百頭。
楊暕看著清單,笑了。
“這一趟,沒白來。”
單雄通道:“陛下,天竺這邊平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楊暕想了想:“是該回去了。出來快一年了。”
李元霸道:“陛下,那這些大象咋辦?帶回去?”
楊暕道:“帶。挑好的帶回去,剩下的留在天竺。”
羅成道:“陛下,誰來管天竺?”
楊暕道:“設個天竺都護府。都護嘛……”他想了想,“單雄信,你來當。”
單雄信一愣:“陛下,末將?”
楊暕道:“怎麼?不想幹?”
單雄通道:“不是不想,是……末將怕幹不好。”
楊暕道:“你連高句麗都管過,天竺怕甚麼?高句麗比天竺冷多了。”
單雄信想了想,道:“那……末將領命。”
楊暕道:“給你留三萬兵馬。剩下的,朕帶回去。”
單雄通道:“是!”
楊暕又道:“羅成,你留下幫單雄信。等天竺穩了,你再回去。”
羅成道:“是!”
李元霸急了:“陛下,俺呢?俺也留下?”
楊暕道:“你跟朕回去。錘騎營也回去。”
李元霸鬆了口氣:“那就好。”
十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楊暕帶著李元霸、來護兒,還有五萬大軍,一百頭大象,浩浩蕩蕩往東走。
單雄信和羅成送到城外。
“陛下,一路保重!”單雄通道。
楊暕道:“好好幹。有事寫信。”
單雄通道:“是!”
羅成道:“陛下,俺幹完這邊,就回去找您!”
楊暕笑了:“好,朕等你。”
大軍漸漸遠去,消失在視野裡。
單雄信和羅成站在城門口,久久沒有動。
“羅成,你說咱們得在這兒待多久?”單雄通道。
羅成道:“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兩年。”
單雄信嘆了口氣:“想家了。”
羅成道:“俺也是。但陛下讓俺們守,俺們就守。”
單雄信點點頭,轉身回城。
身後,天竺的夕陽,紅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