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阿姆城牆上就已經站滿了人。
秦瓊和李元霸並排站著,看著城外連綿數里的大食軍營。昨夜大食軍隊敗退後,在十里外重新紮營,營火到現在還沒熄滅。
“他們今天肯定會反撲。”秦瓊說。
李元霸扛著雙錘,咧嘴笑:“來就來,俺還怕他們不來呢。昨天沒殺過癮,今天正好補上。”
秦瓊搖頭:“元霸,不能輕敵。哈立德昨天吃了虧,今天肯定會調整戰術。而且大食還有十二萬兵馬,咱們只有七萬五,兵力還是劣勢。”
“劣勢個屁!”李元霸撇嘴,“有俺在,一個頂十萬!十二萬算甚麼?”
正說著,尉遲恭被人攙扶著走上城牆。他臉色蒼白,身上纏滿繃帶,但眼神依然銳利。
“尉遲將軍,你怎麼上來了?”秦瓊皺眉,“你傷還沒好,該躺著休息。”
尉遲恭擺擺手:“躺不住。大食要攻城,我得上城牆看著。”
李元霸瞪他:“老小子,你站都站不穩,上來添亂啊?”
尉遲恭苦笑:“我就看看,不參戰。再說了,我是主將,哪有打仗的時候主將躺著的道理?”
秦瓊知道勸不住,便讓人搬來椅子讓尉遲恭坐下。
這時,吐火羅國王阿史那·鐵木爾也上來了,身後跟著幾個吐火羅將領。
“秦將軍,李將軍,尉遲將軍。”阿史那·鐵木爾行禮,“昨晚我清點了兵馬,吐火羅軍隊還剩一萬六千人,都還能戰。”
秦瓊點頭:“好。加上大隋的一萬二千守軍和四萬五千援軍,總共七萬三。宇文成都將軍的五萬援軍五天後到,到時候咱們就有十二萬三,兵力就超過大食了。”
李元霸不耐煩道:“等甚麼五天?今天就打!七萬三對十二萬,俺一樣能贏!”
秦瓊正要說話,城外忽然傳來號角聲。
大食軍隊開始集結了。
“來了。”秦瓊眼神一凝。
眾人看向城外。只見大食軍營中,士兵如潮水般湧出,在營前列陣。陣型整齊,旗幟鮮明,看起來比昨天更有章法。
“哈立德今天親自上陣了。”尉遲恭指著中軍位置。
那裡有一杆大旗,旗下一員大將騎在馬上,正是哈立德。
哈立德也看到了城牆上的眾人,他催馬向前,來到陣前。
“隋軍主將聽著!”哈立德用生硬的漢語喊道,“我是大食統帥哈立德!你們昨天僥倖贏了一陣,但改變不了大局!我勸你們開城投降,可免一死!否則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李元霸一聽就火了,趴在城牆上大罵:“放你孃的屁!有本事上來打!看俺不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哈立德聽不懂李元霸的方言,但看錶情知道不是好話。他冷笑:“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攻城!”
“嗚——嗚——”
號角長鳴,大食軍隊開始前進。
這一次,他們學乖了。不再是全線壓上,而是分成三路。左路三萬,右路三萬,中路六萬,齊頭並進。
“哈立德這是要三面同時進攻,分散咱們的兵力。”秦瓊皺眉。
尉遲恭道:“咱們兵力不足,不能分兵。集中兵力守一面,另外兩面只能少放點人。”
李元霸嚷嚷:“分甚麼分?俺帶錘騎營出城衝陣,先把中軍沖垮,左右兩路自然就退了!”
秦瓊搖頭:“不行。昨天你衝陣是出其不意,今天大食有了防備,中軍肯定佈下了重兵和陷阱,就等著你去衝呢。”
“那你說怎麼辦?”
秦瓊看著三路大食軍隊,沉思片刻:“守中路。中路最重要,哈立德親自坐鎮。只要中路守住了,左右兩路攻上來也沒用。左右城牆各放五千人,剩下的六萬三千人全部守中路。”
尉遲恭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命令傳下去,守軍迅速調整部署。
很快,大食軍隊進入射程。
“放箭!”秦瓊下令。
城牆上萬箭齊發,射向大食軍陣。
大食士兵舉起盾牌,繼續前進。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噹作響,傷亡不大。
“準備滾木礌石!”秦瓊再下令。
滾木礌石從城牆上砸下,這次效果好了些,砸倒了一片大食士兵。但大食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後面又補上一批。
雲梯架上了城牆。
“火油!”秦瓊大吼。
火油倒下,火把扔下,雲梯燃起大火。但大食準備了溼牛皮,蓋在雲梯上,火勢很快被撲滅。
“哈立德準備得很充分。”尉遲恭臉色凝重。
李元霸急了:“讓俺出城!俺去宰了哈立德!”
秦瓊按住他:“再等等。”
這時,大食中軍忽然分開,推出幾十架投石車。
“不好!投石車!”尉遲恭臉色一變。
昨天大食的投石車被李元霸燒了不少,但顯然哈立德連夜又打造了一批。
“轟!轟!轟!”
巨石飛來,砸在城牆上,城牆劇烈震動。
一塊石頭砸在秦瓊身邊不遠處,幾個士兵被砸成肉泥。
“躲開!”秦瓊大喊。
但投石車的攻擊太密集了,城牆上的守軍被砸死砸傷不少。
李元霸眼睛紅了:“他孃的!秦瓊,讓俺出城!俺去砸了那些投石車!”
秦瓊咬牙:“好!你帶錘騎營出城,目標投石車!記住,砸完就回,別戀戰!”
“得嘞!”
李元霸翻身下城牆,對錘騎營吼道:“兄弟們,跟俺出城砸石頭!”
城門開啟,李元霸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錘騎營緊隨其後。
哈立德看到李元霸出城,不但不慌,反而笑了:“果然來了。按計劃行事!”
大食中軍忽然變陣,讓開一條通道。
李元霸衝進通道,直撲投石車。
但就在這時,兩側忽然豎起無數絆馬索。
“籲!”萬里雲長嘶一聲,前蹄被絆,差點摔倒。
李元霸反應極快,從馬背上跳起,落地時雙錘砸地,穩住身形。
“卑鄙!”他大罵。
兩側,大食重步兵圍了上來,長槍如林,指向李元霸。
後面,錘騎營也被絆馬索絆倒不少,陷入重圍。
“中計了!”城牆上,秦瓊臉色大變。
尉遲恭急道:“快派兵接應!”
秦瓊正要下令,忽然看到大食後方亂了起來。
一支騎兵從大食後方殺出,如利劍般刺入大食軍陣。
領頭一將,金甲金鏜,正是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來了!”秦瓊大喜。
宇文成都率領的五萬援軍,竟然提前兩天到了!
“大隋宇文成都在此!大食賊子受死!”
宇文成都鳳翅鎦金鏜揮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他身後的五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與大食軍隊殺在一起。
大食軍隊沒想到背後還有援軍,陣腳大亂。
李元霸看到宇文成都,精神大振:“宇文成都,你來得正好!跟俺一起殺!”
他雙錘揮舞,砸翻周圍的大食士兵,重新上馬,與宇文成都合兵一處。
兩人一左一右,如同兩把尖刀,在大食軍陣中橫衝直撞。
哈立德見勢不妙,急忙下令:“撤!撤回大營!”
大食軍隊潰退。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追殺一陣,收兵回城。
城門開啟,秦瓊等人迎了出來。
“宇文將軍,你怎麼提前到了?”秦瓊問。
宇文成都下馬,笑道:“路上接到你們的軍報,知道情況緊急,就日夜兼程趕來了。還好沒遲到。”
李元霸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好小子,來得及時!再晚一會兒,俺就被包圍了!”
宇文成都看看他:“元霸,你沒事吧?”
“沒事!”李元霸拍拍胸脯,“就那些雜碎,還想圍俺?做夢!”
眾人回到城中,清點戰果。
這一戰,大食傷亡兩萬,隋吐聯軍傷亡八千。最重要的是,宇文成都的五萬援軍到了,現在總兵力達到十二萬三,已經超過大食的十萬殘兵。
“現在咱們兵力佔優了。”秦瓊說。
尉遲恭道:“但大食還有十萬,不可小覷。而且哈立德用兵狡詐,今天這埋伏,要不是宇文將軍及時趕到,元霸就危險了。”
李元霸撇嘴:“危險個屁!就算宇文成都不來,俺也能殺出來!”
宇文成都笑道:“是是是,元霸勇猛,除了陛下,天下無敵。不過,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是守還是攻?”
秦瓊看向眾人:“諸位覺得呢?”
尉遲恭道:“守。咱們雖然兵力佔優,但大食還有十萬,野戰未必能勝。守城穩妥,等他們來攻,消耗他們的兵力。”
李元霸反對:“守甚麼守?咱們十二萬,他們十萬,優勢在我!該主動出擊,一舉殲滅他們!”
宇文成都想了想:“我贊成主動出擊。但要有計劃。哈立德用兵老道,不能硬衝。”
秦瓊點頭:“這樣,咱們先休整兩天,等士兵恢復體力。同時,派斥候摸清大食的佈防。兩天後,出城決戰。”
“好!”眾人同意。
接下來兩天,隋吐聯軍休整備戰。
斥候不斷回報大食軍營的情況。
“哈立德把大營後撤了五里,背靠河流紮營,易守難攻。”
“大食軍營戒備森嚴,巡邏隊增加了三倍。”
“發現大食在打造攻城器械,看來還想攻城。”
秦瓊聽著彙報,沉思道:“哈立德這是打算跟咱們耗下去。他背靠河流紮營,不怕斷水,糧草充足,可以跟咱們長期對峙。”
宇文成都道:“不能讓他耗。咱們的糧草雖然充足,但遠征在外,補給線長。時間久了,對咱們不利。”
李元霸嚷嚷:“那就打啊!還等甚麼?”
秦瓊道:“打是要打,但得想好怎麼打。哈立德背水紮營,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大食士兵沒有退路,肯定會拼死抵抗。這一仗,不好打。”
尉遲恭道:“可以分兵。派一支偏師繞到河對岸,前後夾擊。”
秦瓊搖頭:“河面寬闊,沒有橋樑,渡河需要時間。而且大食肯定在河對岸有防備。”
眾人一時沉默。
這時,一個親兵進來稟報:“將軍,抓到個大食信使。”
秦瓊眼睛一亮:“帶進來!”
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大食士兵被押進來。
“你是哈立德的信使?”秦瓊問。
那士兵會說漢語:“是。哈立德將軍派我去波斯求援。”
“求援?”秦瓊皺眉,“波斯不是滅了嗎?哪來的援軍?”
士兵道:“波斯雖滅,但還有殘部。哈立德將軍讓他們集結兵力,從西面夾擊你們。”
宇文成都冷笑:“波斯殘部?一群喪家之犬,能有多少兵力?”
士兵道:“至少五萬。而且哈立德將軍還從大食國內調兵,再有十萬援軍,一個月後到。”
眾人臉色一變。
“十萬援軍?”秦瓊沉聲問,“訊息屬實?”
“屬實。”士兵道,“哈立德將軍已經派人回國求援了。只要咱們能守住一個月,援軍一到,就能全殲你們。”
秦瓊讓人把士兵押下去,然後看向眾人:“都聽到了吧?大食還有援軍。咱們必須在一個月內解決戰鬥,否則等援軍到了,咱們就被動了。”
李元霸握拳:“那就速戰速決!明天就決戰!”
宇文成都道:“我贊成。但得有個周全的計劃。”
秦瓊走到地圖前,看了半晌,忽然道:“有了。咱們可以這樣……”
他指著地圖:“明日決戰,分三路進攻。李元霸帶錘騎營和兩萬步兵攻左翼,宇文成都帶三萬兵馬攻右翼,我率主力攻中路。尉遲將軍守城策應。”
尉遲恭點頭:“可以。但哈立德背水紮營,三面受敵,肯定會拼死抵抗。這一仗會很慘烈。”
秦瓊道:“慘烈也得打。不過,咱們可以留個後手。”
“甚麼後手?”
秦瓊道:“今夜派一支奇兵,悄悄渡河,埋伏在河對岸。明日決戰時,等大食軍隊全部出營,奇兵從背後殺出,燒燬大食糧草。大食軍心必亂。”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好計!但派誰去?”
秦瓊看向李元霸:“元霸,你去?”
李元霸搖頭:“俺要正面衝陣,不去搞偷襲。”
宇文成都道:“我去吧。我熟悉地形,帶五千精兵,今夜渡河。”
秦瓊想了想:“好。宇文將軍,你帶五千人渡河埋伏。記住,看到大食軍隊全部出營,再動手燒糧草。”
“明白。”
計劃定下,眾人分頭準備。
當夜,宇文成都率領五千精兵,悄悄從上游渡河,埋伏在河對岸的樹林中。
第二天一早,決戰開始。
隋吐聯軍十二萬大軍出城列陣,旌旗招展,殺氣沖天。
對面,大食十萬大軍也列陣完畢。
哈立德騎在馬上,看著對面的隋軍,臉色凝重。他知道,今天這一仗,關係到整個東征的成敗。
“將士們!”哈立德大聲道,“今日決戰,勝則東擴萬里,敗則死無葬身之地!為了真主,為了大食,殺!”
“殺!”大食士兵齊聲高呼。
秦瓊也在陣前動員:“兄弟們!大食侵我藩屬,犯我疆土!今日決戰,誓滅此賊!為了大隋,殺!”
“殺!”隋吐聯軍士氣如虹。
“進攻!”秦瓊揮手下令。
三路大軍同時進攻。
左翼,李元霸一馬當先,雙錘揮舞,如入無人之境。錘騎營緊隨其後,如同鋼鐵洪流,沖垮大食左翼防線。
右翼,秦瓊親自指揮,穩步推進。禁軍陣型嚴密,刀槍如林,與大食右翼殺得難解難分。
中路,吐火羅軍隊在阿史那·鐵木爾的率領下,與大食中軍激戰。
哈立德坐鎮中軍,指揮若定。他不斷調兵遣將,抵擋三路進攻。
戰鬥從早上打到中午,雙方傷亡慘重,但誰也沒能突破對方的防線。
這時,大食後方忽然冒起濃煙。
“糧草!糧草著火了!”大食士兵驚呼。
哈立德回頭一看,只見大營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不好!中計了!”哈立德臉色大變。
河對岸,宇文成都率領五千精兵殺出,燒燬大食糧草後,從背後殺向大食軍陣。
大食軍隊前後受敵,軍心大亂。
“撤!撤回大營!”哈立德急令。
但已經晚了。
李元霸看到大食軍陣鬆動,大吼一聲:“哈立德,哪裡跑!”
他催動萬里雲,直衝哈立德中軍。
雙錘揮舞,砸出一條血路。
哈立德見李元霸衝來,咬牙迎戰。他拔出彎刀,與李元霸戰在一起。
哈立德是統帥,不是猛將。打了不到兩個回合,就被李元霸一錘震飛彎刀,又一錘砸在胸口。
“噗!”哈立德吐血倒地。
李元霸上前一步,踩住哈立德:“投降不?”
哈立德慘笑:“大食勇士,寧可戰死,決不投降!”
“那就死吧!”
李元霸一錘砸下,哈立德斃命。
主將一死,大食軍隊徹底崩潰,四散奔逃。
隋吐聯軍乘勝追擊,追殺三十里,斬首五萬,俘虜三萬,只有兩萬殘兵逃往波斯方向。
吐火羅之戰,大獲全勝。
當晚,阿姆城內慶功。
秦瓊、宇文成都、李元霸、尉遲恭、阿史那·鐵木爾等人舉杯慶祝。
“這一仗,打得痛快!”李元霸灌了一大碗酒。
宇文成都笑道:“多虧元霸勇猛,陣斬哈立德,大食軍心才崩潰。”
秦瓊道:“大家都功不可沒。不過,大食還有兩萬殘兵逃往波斯,咱們得乘勝追擊,一舉平定波斯殘部。”
尉遲恭點頭:“對。不能給大食喘息之機。等波斯殘部集結起來,又是個麻煩。”
阿史那·鐵木爾道:“三位將軍,吐火羅軍隊願為前鋒,追擊大食殘兵!”
秦瓊擺擺手:“國王,吐火羅軍隊傷亡不小,需要休整。追擊的事,交給大隋軍隊吧。”
他看向宇文成都和李元霸:“宇文將軍,元霸,你們帶五萬兵馬,明日出發,追擊大食殘兵,平定波斯。我帶剩下的兵馬守吐火羅,等你們凱旋。”
李元霸興奮道:“好!俺早就想去波斯看看了!”
宇文成都也點頭:“末將領命。”
慶功宴後,秦瓊給楊暕寫奏摺。
“陛下:吐火羅之戰已畢,大食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主帥哈立德被李元霸陣斬。我軍傷亡四萬,尚餘八萬。現派宇文成都、李元霸率五萬兵馬追擊大食殘兵,平定波斯。臣秦瓊謹奏。”
寫完奏摺,他走到城牆上,看著西方。
波斯,大食……
這些地方,都將成為大隋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