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暕在疏勒國都城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幹了幾件事。
第一件,把疏勒國王室清理乾淨了。國王阿史那賀魯被關進囚車,準備押回洛陽。十六歲以上的王室男子,全部砍頭,屍體扔到城外喂狼。女子和孩童,關在營地裡,等戰後處置。
第二件,任命官員。阿里木當了疏勒郡司馬,另外幾個投降的疏勒國大臣,也給了小官做。又從軍中挑了幾個識字會算的校尉,臨時管理政務。
第三件,整編俘虜。兩萬八千疏勒國騎兵,剔除老弱病殘,還剩兩萬五千人。楊暕把他們打散編入各營,每營分幾百人,讓隋軍老兵看著。
第四件,派人送信。給洛陽的杜如晦、房玄齡送信,報告疏勒已平。給尉遲恭、李元霸送信,讓他們到疏勒會合。
三天後,尉遲恭的部隊到了。
三萬人,風塵僕僕,但精神很好。
“陛下!”尉遲恭進城就拜,“末將來遲了!”
楊暕扶起他:“不遲,正好。路上順利嗎?”
“順利。”尉遲恭說,“過了涼州後,遇到幾股馬賊,都剿了。還抓了些俘虜,問出來是吐谷渾殘部派來騷擾的。”
“吐谷渾……”楊暕點頭,“他們現在在哪?”
“應該在都護府北邊。”尉遲恭說,“末將抓的俘虜說,吐谷渾殘部聽說陛下親征,有些害怕,想撤圍逃跑。但于闐國不同意,兩家還在吵。”
楊暕笑了:“吵得好。讓他們吵,等咱們到了,一起收拾。”
他讓尉遲恭的部隊在城外紮營,好好休息。
又過了兩天,李元霸的部隊也到了。
兩萬人,其中三千是錘騎營,重甲重錘,走了一個多月,終於到了。
李元霸一進城就嚷嚷:“陛下!俺來了!仗打完了沒?俺還沒開張呢!”
楊暕哭笑不得:“仗有你打的。先讓你的人休息,錘騎營重甲,走這麼遠,累壞了吧?”
“不累!”李元霸拍胸脯,“俺的兵,個個壯得像牛!”
話雖這麼說,楊暕還是讓他的人好好休息。
三軍會合,加起來快十萬人了。
楊暕在疏勒王宮召開軍事會議。
大殿裡,眾將齊聚。
尉遲恭、李元霸、還有各營將領,二十多人,把大殿站得滿滿的。
楊暕坐在王座上,看著地圖。
“諸位,現在情況是這樣。”他指著地圖,“疏勒已平,咱們在這裡。都護府在西北三百里,被于闐和吐谷渾殘部圍著,總共七萬人。羅成和宇文成都在城裡守著,暫時沒事。”
他頓了頓,又說:“朕的意思,兵分兩路。一路去都護府解圍,一路去打于闐國。諸位覺得如何?”
尉遲恭說:“陛下,分兵會不會太冒險?咱們雖然人多,但西域地廣,分兵容易被各個擊破。”
李元霸說:“怕甚麼!俺帶錘騎營,一路砸過去,甚麼于闐國,砸平了就是!”
一個老將說:“李將軍勇武,但于闐國也有三萬人,據城而守,強攻傷亡大。”
另一個將領說:“不如先解都護府之圍,然後合兵一處,再打于闐。”
眾將議論紛紛。
楊暕等他們說完,才開口:“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朕不想拖。西域這些國家,必須儘快平定,不能給他們喘息之機。”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這樣,李元霸。”
“末將在!”
“你帶兩萬人,其中五千騎兵,一萬五千步兵,去打于闐國。于闐國都城在南邊二百里,城池堅固,但你不用強攻,圍起來就行。等朕解決了都護府,再去跟你匯合。”
“好!”李元霸咧嘴笑,“圍城俺擅長!”
楊暕又看向尉遲恭:“尉遲恭,你帶三萬人,其中一萬騎兵,兩萬步兵,跟朕去都護府。咱們先解圍,然後收拾吐谷渾殘部。”
“末將領命!”尉遲恭說。
楊暕繼續安排:“剩下的四萬人,留守疏勒。疏勒剛下,需要穩定。另外,看管俘虜,轉運糧草。”
一個將領問:“陛下,那些疏勒國俘虜,兩萬多人,留在疏勒會不會生亂?”
“會。”楊暕說,“所以朕要把他們拆散。留一萬在疏勒,挖礦修路。另外一萬五千人,分給各營當輔兵,幹粗活重活。誰要是鬧事,直接殺了。”
“明白了。”
安排妥當,楊暕說:“明日出發。李元霸,你往南打。尉遲恭,你跟朕往西北走。記住,速戰速決,不要拖。”
“是!”眾將領命。
散會後,楊暕留下尉遲恭和李元霸。
“元霸,打于闐,別蠻幹。”楊暕說,“于闐國城池堅固,強攻傷亡大。圍起來,斷糧道,等他們自己亂。”
李元霸撓頭:“圍城多沒勁……俺想砸城門……”
“想砸也得等朕到了再砸。”楊暕瞪了他一眼,“這是軍令,必須服從。”
“哦……”李元霸不情願地應道。
楊暕又對尉遲恭說:“都護府那邊,吐谷渾殘部四萬人,于闐國三萬。現在於闐國被李元霸牽制,吐谷渾獨木難支,可能會跑。咱們要快,別讓他們跑了。”
尉遲恭點頭:“陛下放心,末將會安排好的。”
第二天,大軍分兵。
李元霸帶兩萬人往南,去打于闐國。
楊暕和尉遲恭帶五萬人,往西北,去都護府。
留守的四萬人,在疏勒維持秩序。
大軍開拔,走了兩天。
這天中午,斥候來報。
“陛下!前方五十里,發現吐谷渾騎兵!大概一萬人,正在往北逃!”
楊暕皺眉:“往北逃?那是回吐谷渾故地的方向。看來他們知道疏勒被滅,想跑。”
尉遲恭說:“陛下,讓末將帶騎兵去追。一萬吐谷渾騎兵,末將帶兩萬騎兵,能全殲。”
楊暕想了想:“不,朕親自去。你帶步兵繼續往都護府走,穩紮穩打。朕帶一萬騎兵去追,追上了就滅掉,追不上也把他們趕遠點。”
“陛下,這太危險了……”尉遲恭擔心。
“危險甚麼?”楊暕笑了,“一萬吐谷渾騎兵,還不夠朕塞牙縫的。就這麼定了,你帶兵繼續走,朕去去就回。”
尉遲恭還想勸,但知道勸不動,只好說:“那陛下小心。”
楊暕點了一萬騎兵,都是輕騎,一人雙馬,輕裝簡從,只帶弓箭和三天干糧。
“出發!”他一揮手。
一萬騎兵,跟著楊暕,往北追去。
騎兵速度快,傍晚時分,就追上了吐谷渾騎兵。
吐谷渾騎兵正在一片綠洲休息,沒想到隋軍追得這麼快。
楊暕在遠處的小山包上觀察。
吐谷渾騎兵大概一萬人,都是輕騎,穿著皮甲,拿著彎刀。馬匹正在飲水,士兵們坐著休息,看起來很疲憊。
“陛下,怎麼打?”一個將領問。
楊暕說:“分三路。你帶三千人從左翼包抄,他帶三千人從右翼包抄。朕帶四千人從正面衝鋒。記住,不要活口,全殺。”
“是!”
命令傳下去,騎兵分三路,悄悄靠近。
吐谷渾騎兵還沒發現。
等到離得只有三里時,吐谷渾哨兵才看到,趕緊吹號。
“敵襲——!”
吐谷渾騎兵慌忙上馬,但已經晚了。
隋軍三路騎兵,如三把尖刀,插進吐谷渾軍陣。
楊暕衝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長槍,一槍一個,所向披靡。
吐谷渾士兵想抵抗,但隋軍來得太快,陣型都沒擺好,就被衝亂了。
更可怕的是楊暕。
他一個人,在吐谷渾軍陣裡橫衝直撞,長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有時候嫌長槍不方便,直接棄槍用拳,一拳能把人連馬打飛。
吐谷渾士兵哪見過這種怪物,嚇得魂飛魄散。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吐谷渾軍心崩潰,四散奔逃。
但隋軍三面包圍,往哪跑?
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
一萬吐谷渾騎兵,死傷八千,被俘兩千。
隋軍傷亡不到五百。
楊暕渾身是血,但都是敵人的血。他騎在馬上,看著跪了一地的俘虜。
“陛下,這些俘虜怎麼處置?”將領問。
楊暕想了想:“吐谷渾人……一個不留,全殺。”
“是!”
命令傳下去,兩千俘虜,被分批帶到綠洲邊,全部砍頭。
血染紅了綠洲的水源。
楊暕面無表情。
對吐谷渾,他更不會留情。吐谷渾反覆叛亂,殺光了才省心。
處理完俘虜,楊暕讓士兵們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繼續追擊。
又追了一天,追到一片沙漠邊緣。
斥候來報,吐谷渾殘部主力就在沙漠裡,大概三萬人,正在往北逃。
“陛下,還追嗎?”將領問,“進了沙漠,補給困難,而且容易迷路。”
楊暕看著茫茫沙漠,想了想:“不追了。吐谷渾殘部進了沙漠,九死一生。咱們回去,跟尉遲恭匯合。”
“是。”
大軍調頭,往回走。
兩天後,回到大路,跟尉遲恭的步兵匯合。
尉遲恭聽說楊暕全殲了一萬吐谷渾騎兵,佩服得五體投地:“陛下神武!末將佩服!”
楊暕擺擺手:“小事。都護府那邊有訊息嗎?”
“有。”尉遲恭說,“羅成派人來報,說于闐國聽說疏勒被滅,已經撤圍了。現在都護府外圍,只剩吐谷渾殘部三萬人,還在圍著,但攻勢弱了很多。”
“于闐撤圍了?”楊暕笑了,“看來他們也不傻。知道唇亡齒寒,疏勒一滅,他們獨木難支。”
“那咱們還去打于闐嗎?”尉遲恭問。
“打。”楊暕說,“李元霸已經去了,咱們解了都護府之圍,就去跟他匯合。于闐國,必須滅。”
大軍繼續前進。
又走了三天,距離都護府只有五十里了。
這天傍晚,羅成親自帶兵來接應。
“陛下!”羅成騎馬過來,翻身下馬行禮。
楊暕扶起他:“辛苦了。城裡怎麼樣?”
“還好。”羅成說,“守了一個多月,傷亡不小,但還能撐。宇文成都將軍受了點傷,但不礙事。”
“帶朕進城看看。”
羅成帶著楊暕,還有尉遲恭,在幾百騎兵的護衛下,來到都護府城下。
都護府城不大,但城牆堅固。城牆上滿是血跡和箭痕,可見戰況激烈。
城門開啟,宇文成都拄著柺杖出來迎接。
“末將宇文成都,拜見陛下!”宇文成都想跪,但腿上有傷,跪不下去。
楊暕扶住他:“免禮。傷怎麼樣?”
“皮肉傷,沒事。”宇文成都說,“陛下能來,末將……末將……”
他聲音有些哽咽。
被圍一個多月,糧草將盡,箭矢用光,差點就城破了。現在看到援軍,看到皇帝親自來了,心裡百感交集。
楊暕拍拍他肩膀:“辛苦了。進城說話。”
眾人進城。
都護府裡很破敗,很多房屋被燒燬,街道上還有沒清理的屍體。
楊暕皺眉:“吐谷渾人乾的?”
“是。”宇文成都說,“他們攻城不下,就放火燒城,還屠殺百姓。城裡原來有兩萬百姓,現在只剩一萬不到了。”
楊暕臉色一沉:“吐谷渾……該死。”
他轉頭對尉遲恭說:“傳令,全軍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城決戰。吐谷渾殘部三萬人,一個不留,全殺。”
“是!”尉遲恭領命。
當晚,楊暕在都護府住下。
宇文成都設宴接風,雖然沒甚麼好菜,但酒管夠。
宴席上,宇文成都彙報了這一個多月的戰況。
吐谷渾殘部四萬人,于闐國三萬人,圍攻都護府。守軍三萬,死傷一萬,還剩兩萬能戰。羅成帶來的一萬輕騎,死傷兩千,還剩八千。
“于闐國為甚麼撤圍?”楊暕問。
“聽說陛下滅了疏勒,他們害怕了。”宇文成都說,“于闐國和疏勒是盟友,唇亡齒寒。疏勒一滅,他們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所以撤圍,想儲存實力。”
“儲存實力?”楊暕冷笑,“儲存得了嗎?李元霸已經去打他們了。”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李將軍去了?那于闐國完了。”
楊暕點頭:“等明天滅了吐谷渾殘部,咱們就去于闐,跟李元霸匯合。”
宴席後,楊暕回房休息。
王忠伺候他更衣,小聲說:“陛下,宇文化及又來信了,問宇文成都的情況。”
“告訴他,他兒子沒事,就是受了點傷,養養就好。”楊暕說,“讓他別天天寫信,煩不煩。”
王忠笑了:“宇文丞相也是擔心兒子。老奴這就去回信。”
“等等。”楊暕叫住他,“再給洛陽送封信,告訴杜如晦和房玄齡,西域戰事順利,疏勒已平,都護府解圍在即。讓他們準備好官員,等西域平定,就來接管。”
“是。”
王忠退下後,楊暕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空。
西域,快平定了。
疏勒、于闐、吐谷渾殘部,這三個主要的叛亂勢力,馬上都要滅了。
剩下的西域小國,都是牆頭草,一看大勢已去,肯定會投降。
到時候,整個西域,就是大隋的了。
絲綢之路打通,商貿繁榮,大隋的國力會更上一層樓。
然後呢?
南洋?還是更遠的西方?
楊暕想著,嘴角露出笑容。
路還長,但一步步走,總會走到的。
第二天一早,大軍出城。
隋軍五萬,對陣吐谷渾殘部三萬。
吐谷渾人知道跑不了,背水一戰,打得很兇。
但沒用。
楊暕親自衝鋒,所向披靡。尉遲恭、羅成、宇文成都(帶傷上陣)各率一軍,三面夾擊。
戰鬥從早上打到中午。
吐谷渾殘部三萬,死傷兩萬,被俘一萬。
楊暕下令,不要俘虜,全殺。
一萬俘虜,全部處決。
至此,吐谷渾殘部,徹底覆滅。
西域三大叛亂勢力,滅了一個,跑了一個(于闐),平了一個(疏勒)。
接下來,就是于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