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騎著他那匹萬里雲,像頭瘋牛似的從城門裡衝出來。這小子長得是真醜,尖嘴猴腮,骨瘦如柴,偏偏手裡拎著兩柄嚇死人的大錘。那錘頭比人頭還大,黑黝黝的,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輕。
“楊暕!你敢罵我!我錘死你!”李元霸扯著嗓子吼,聲音像破鑼。
楊暕騎在烏騅馬上,看著衝過來的李元霸,心裡想:這就是隋唐第一好漢?看著怎麼跟沒吃飽飯似的?
兩軍陣前,鴉雀無聲。隋軍這邊,統葉護、阿史那社爾、尉遲恭都瞪大了眼睛。太原城頭上,李淵急得直跺腳,裴寂和劉文靜臉色發白。
“元霸!回來!”李淵在城頭上大喊。
但李元霸聽不見,就算聽見也不會聽。他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錘死楊暕。
眨眼間,李元霸衝到楊暕面前五十步處,勒住馬。萬里雲人立而起,嘶鳴一聲。
“楊暕,下馬受死!”李元霸舉著雙錘嚷嚷。
楊暕笑了:“李元霸,你爹沒教過你禮貌嗎?見了本太子,不下馬行禮?”
“禮你媽!”李元霸罵,“看錘!”
他催馬前衝,左手錘掄圓了砸向楊暕腦袋。這一錘帶著風聲,少說也有幾萬斤力氣。
楊暕不躲不閃,抬手一抓。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李元霸的錘頭停在半空,被楊暕單手抓住了。
全場譁然。
城頭上,李淵腿一軟,差點摔倒。裴寂趕緊扶住他:“唐王,唐王您沒事吧?”
李淵指著下面,手抖得厲害:“這……這怎麼可能……”
陣前,李元霸也愣住了。他這一錘,能砸碎石頭,能砸扁鐵甲,怎麼就被楊暕單手接住了?
“你……你……”李元霸結結巴巴。
楊暕抓著錘頭,輕輕一拽。李元霸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差點被拽下馬。他趕緊鬆手,錘子已經到了楊暕手裡。
“八百斤?”楊暕掂了掂錘子,“太輕了。”
說完,他隨手一扔。錘子飛出去幾十丈遠,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李元霸傻眼了。他的錘子,八百斤一柄,是他吃飯的傢伙。就這麼被人扔了?
“還我錘子!”李元霸急了,掄起右手錘又砸過來。
楊暕還是抬手一抓。
“嘭!”
又抓住了。
這次楊暕沒扔,而是用力一擰。李元霸只覺得虎口劇痛,下意識鬆手。第二柄錘子也到了楊暕手裡。
“你這錘子,質量不行。”楊暕說,“要不要試試我的?”
他把兩柄錘子扔在地上,從馬鞍上摘下自己的橫刀。這刀是特製的,重三百斤,但對楊暕來說輕得像根稻草。
李元霸沒了錘子,赤手空拳,但他不服輸,從馬背上跳下來,撲向楊暕。
“我掐死你!”
楊暕搖搖頭,也下了馬。他把橫刀插在地上,空著手等著李元霸。
李元霸撲到楊暕面前,伸手去掐楊暕脖子。楊暕不躲,任由他掐。
“用力。”楊暕說。
李元霸憋紅了臉,使出吃奶的力氣。可楊暕的脖子像鐵鑄的,紋絲不動。
“你沒吃飯?”楊暕問。
李元霸氣得哇哇叫,鬆開手,一拳打向楊暕胸口。
“咚!”
拳頭打在明光鎧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楊暕退都沒退一步。
“該我了。”楊暕說。
他伸出右手,抓住李元霸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李元霸拼命掙扎,拳打腳踢,但打在楊暕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楊暕拎著李元霸,走到那兩柄大錘旁邊,用腳一挑,一柄錘子飛起來。他空著的左手接住錘子,遞到李元霸面前。
“來,砸我。”楊暕說。
李元霸愣了:“啥?”
“你不是要錘死我嗎?”楊暕說,“給你錘子,砸我。照腦袋砸。”
李元霸接過錘子,看看楊暕,又看看錘子,猶豫了。
“砸啊。”楊暕說。
李元霸一咬牙,掄起錘子砸向楊暕腦袋。這一錘他用盡全力,錘子帶著風聲。
“當!”
錘子砸在楊暕頭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楊暕連晃都沒晃一下。
李元霸看著錘子,又看看楊暕的腦袋,傻了。
楊暕笑了:“繼續。”
李元霸又砸,一錘,兩錘,三錘……砸了十幾錘,楊暕沒事,錘子柄斷了。
“質量真差。”楊暕說。
他鬆開手,李元霸掉在地上,癱坐著一動不動。這小子被打擊傻了,他引以為傲的力氣,在楊暕面前就像小孩玩泥巴。
楊暕彎腰,湊到李元霸耳邊,低聲說:“李元霸,想不想活命?”
李元霸呆呆地看著他。
“想活命,就投降。”楊暕說,“跟著我,有肉吃,有酒喝。跟著你爹,只有死路一條。”
李元霸腦子不好使,但怕死。他看看楊暕,又看看遠處的太原城,點點頭。
“我……我投降。”李元霸說。
“好。”楊暕站起來,對身後的親兵說,“綁了,押回大營,好生看著。”
親兵上來,把李元霸五花大綁,押走了。
整個過程,兩軍將士看得清清楚楚。隋軍這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太原城頭上死一般寂靜。
統葉護策馬過來,激動地說:“殿下神威!李元霸在您面前,真是沒斷奶的娃娃!”
阿史那社爾也說:“殿下,這下太原守軍計程車氣垮了。”
尉遲恭臉色複雜。他昨天剛投降,今天就看到李元霸被擒。李元霸的厲害他是知道的,雙錘八百斤,打遍天下無敵手。可在楊暕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他慶幸自己投降得早,不然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楊暕重新上馬,來到陣前,對著城頭喊:“李淵,你兒子被我擒了!還有誰?都派出來!”
城頭上,李淵臉色鐵青。裴寂和劉文靜在一旁勸。
“唐王,不能出城了。”裴寂說,“楊暕太厲害,出城就是送死。”
劉文靜也說:“對,固守待援。等吐谷渾和吐蕃……”
“等甚麼等!”李淵吼道,“元霸都被抓了,還等?開城門,我要出城跟楊暕決一死戰!”
“不可啊唐王!”裴寂跪下了,“您是一國之君,不能以身犯險!”
劉文靜也跪下了:“唐王三思!”
李淵看著城下黑壓壓的隋軍,再看看被押走的李元霸,終於冷靜下來。他知道,出城就是死。可不出城,又能守多久?
“傳令,全軍死守。”李淵咬著牙說,“誰敢出城,斬!”
說完,他轉身下城,背影佝僂,一下子老了十歲。
楊暕在城下等了半天,見沒人出來,笑了。
“李淵,你個縮頭烏龜!”楊暕大喊,“今天先饒你一命,明天我來攻城!”
說完,他調轉馬頭,帶著大軍回營。
回到大營,中軍大帳裡眾將齊聚,個個興奮。
統葉護說:“殿下,今天這一戰,太原守軍的魂都被打沒了。明天攻城,肯定容易多了。”
阿史那社爾說:“殿下,李元霸被擒,李淵肯定心亂。咱們可以趁夜偷襲。”
尉遲恭說:“殿下,末將熟悉太原城防。南門最弱,可以主攻南門。”
楊暕擺擺手:“不著急攻城。李淵現在肯定慌,一慌就會出錯。咱們等等,看他怎麼辦。”
正說著,親兵來報:“殿下,李元霸押來了。”
“帶進來。”
李元霸被押進來,還綁著。他低著頭,不說話。
楊暕讓親兵給他鬆綁,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李元霸坐下,還是不說話。
“餓不餓?”楊暕問。
李元霸點點頭。
楊暕對王忠說:“去,拿只烤羊來,再拿壇酒。”
很快,烤羊和酒拿來了。李元霸眼睛一亮,但不敢動。
“吃吧。”楊暕說。
李元霸看看楊暕,又看看烤羊,忍不住了,抓起羊腿就啃。他吃得滿嘴流油,一會兒工夫就把一隻羊吃完了,酒也喝光了。
“飽了?”楊暕問。
李元霸點點頭,打了個飽嗝。
“李元霸,你多大了?”楊暕問。
“十八。”李元霸說。
“十八,正是好年紀。”楊暕說,“跟著我幹,以後天天有肉吃,有酒喝。”
李元霸猶豫了一下:“我爹……”
“你爹要死了。”楊暕說,“我明天攻城,太原守不住。城破之後,你爹要麼死,要麼被抓。你跟著他,也是死路一條。”
李元霸不說話。
楊暕繼續說:“你腦子不好使,但你有力氣。跟著我,我讓你打仗,讓你立功。打贏了,有賞。打輸了,沒事,我不怪你。”
“真的?”李元霸抬頭。
“真的。”楊暕說,“我說話算話。”
李元霸想了半天,說:“那我跟著你。不過……你能不能別殺我爹?”
楊暕笑了:“這得看你爹的表現。他要是投降,我就不殺他。他要是不投降,那就沒辦法了。”
李元霸點點頭:“那我勸他投降。”
“好。”楊暕說,“明天攻城之前,我給你個機會,去城下勸降。你爹要是聽勸,我就饒他不死。”
“謝謝……謝謝殿下。”李元霸說。
楊暕讓王忠帶李元霸去休息,給他安排了單獨的帳篷,派了親兵看著。
李元霸走後,統葉護說:“殿下,您真信李元霸?”
“信。”楊暕說,“李元霸腦子簡單,誰對他好,他就跟誰。我對他好,他就跟著我。”
阿史那社爾說:“殿下,萬一李元霸是裝的怎麼辦?”
“裝不了。”楊暕說,“他那腦子,裝不像。”
尉遲恭說:“殿下,末將覺得可以試試。李元霸去勸降,就算李淵不投降,也能動搖軍心。”
“對。”楊暕說,“明天一早,讓李元霸去城下喊話。咱們看著就行。”
正說著,外面又傳來急報。
“報!殿下,秦瓊將軍急報!”
楊暕接過軍報,一看,笑了。
“叔寶在隴右又打了一仗,殲敵五千,吐谷渾退兵五十里。”楊暕說,“單雄信也傳來訊息,他已經攻入吐蕃境內,燒了三座城池。松贊干布正忙著回兵救援,顧不上隴右了。”
眾將大喜。
統葉護說:“殿下,這下吐谷渾和吐蕃都顧不上李淵了。李淵成了孤軍,更沒指望了。”
阿史那社爾說:“殿下,咱們可以把這個訊息射進太原城裡。讓守軍知道,他們沒援軍了。”
“好主意。”楊暕說,“尉遲恭,你寫封信,把秦瓊和單雄信的戰報都寫進去。抄寫一百份,用箭射進城裡。”
“末將領命!”尉遲恭說。
尉遲恭去寫信了。楊暕對統葉護和阿史那社爾說:“你們去準備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都準備好。明天李元霸勸降不成,咱們就攻城。”
“是!”
兩人走後,楊暕一個人坐在帳裡。他感受著體內又增長了一千斤的力量,渾身充滿了勁。
明天攻城,要是李淵不投降,他就親自上陣,把城門砸開。
正想著,王忠進來了。
“殿下,李元霸說想見您。”
“讓他進來。”
李元霸進來,換了身乾淨衣服,看著順眼多了。
“殿下,我……我想好了。”李元霸說,“我跟著您幹。我爹要是不投降,我就……我就跟他斷絕關係。”
楊暕笑了:“好。李元霸,你記住,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等滅了李淵,我給你個將軍噹噹。”
“謝謝殿下!”李元霸跪下磕頭。
“起來吧。”楊暕說,“去休息,明天一早,你去城下勸降。”
“是!”
李元霸走後,楊暕走出大帳。營地裡燈火通明,士兵們在忙碌。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檢查盔甲,有的在製作箭矢。
看到楊暕,士兵們紛紛行禮:“殿下!”
楊暕擺擺手:“都忙吧。明天攻城,打勝了,人人有賞!”
“謝殿下!”士兵們齊聲喊。
楊暕在營地裡轉了一圈,看到士氣很高,心裡踏實。這一仗,贏定了。
回到大帳,楊暕正準備休息,尉遲恭來了。
“殿下,信寫好了。”尉遲恭遞上一份文稿。
楊暕看了看,寫得很詳細。秦瓊在隴右怎麼打的,單雄信在吐蕃怎麼打的,都寫進去了。最後說,李淵已經孤立無援,投降是唯一出路。
“好。”楊暕說,“抄一百份,明天一早射進城裡。”
“是。”尉遲恭說,“殿下,還有件事。末將剛才審問了幾個俘虜,他們說,太原城裡糧草不多了。李淵強徵了百姓的口糧,百姓怨聲載道。”
“哦?”楊暕眼睛一亮,“這訊息準確嗎?”
“應該準確。”尉遲恭說,“那幾個俘虜是糧官手下的,知道內情。他們說,太原城的存糧,只夠吃一個月了。李淵為了守城,把百姓的口糧都徵了,現在城裡已經開始餓死人了。”
楊暕笑了:“天助我也。尉遲恭,把這個訊息也寫進信裡。告訴守軍,跟著李淵只有餓死,跟著我,有飯吃。”
“是!”
尉遲恭走後,楊暕躺下休息。他想著明天的攻城戰,想著李淵會怎麼選擇。投降?還是死扛?
最好是投降,省得麻煩。不過李淵那人,死要面子,很可能死扛。
那就打吧。以自己的力量,加上十萬精兵,太原城再堅固,也能打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隋軍大營就忙碌起來。
士兵們吃完早飯,列隊出營。三萬大軍在太原城南門外擺開陣勢,攻城器械推到陣前。
李元霸被帶過來,他已經換上了隋軍的盔甲,不過沒給他兵器。
“李元霸,去吧。”楊暕說,“跟你爹好好說。”
李元霸點點頭,騎著馬來到城下二百步處。
“爹!爹!”李元霸喊。
城頭上,李淵出現了。他眼睛通紅,顯然一夜沒睡。
“元霸,你……”李淵看著兒子身上的隋軍盔甲,氣得發抖。
“爹,投降吧。”李元霸說,“殿下說了,你投降,就不殺你。咱們有肉吃,有酒喝。”
“逆子!”李淵大罵,“我李家沒有你這樣的孬種!”
李元霸撓撓頭:“爹,我不是孬種。我是打不過殿下。殿下太厲害了,你也打不過。投降吧,不然會死的。”
“閉嘴!”李淵吼道,“我就是死,也不投降!”
李元霸回頭看看楊暕,楊暕點點頭。李元霸繼續說:“爹,城裡沒糧了,百姓都餓死了。吐谷渾和吐蕃也敗了,沒人來救咱們。投降吧,不然大家都得死。”
這話一出,城頭上的守軍一陣騷動。糧草不足,援軍無望,這些訊息像瘟疫一樣傳開。
李淵氣得渾身發抖:“放箭!放箭射死這個逆子!”
弓箭手舉起弓,但沒人敢射。射李元霸?李元霸是趙王,是李淵的兒子,誰敢射?
“放箭啊!”李淵大喊。
還是沒人動。
楊暕在陣前笑了。他催馬出陣,來到李元霸身邊。
“李淵,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楊暕說,“開城投降,饒你不死。負隅頑抗,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李淵看著楊暕,又看看李元霸,再看看身後騷動的守軍,知道大勢已去。但他不甘心,他李淵奮鬥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稱帝,怎麼能投降?
“楊暕,你休想!”李淵咬牙道,“我李淵就是死,也要死在這太原城裡!”
“好。”楊暕點頭,“那就別怪我了。”
他調轉馬頭,回到陣前,舉起橫刀:“攻城!”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十萬隋軍,如潮水般湧向太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