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洛陽城外已經人山人海。
十萬大軍列隊整齊,盔明甲亮,旌旗招展。士兵們手持長矛,腰挎橫刀,背弓負箭,一個個昂首挺胸,眼神銳利。隊伍最前面是五千騎兵,戰馬噴著響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
楊暕騎在烏騅馬上,身穿黑色明光鎧,披著猩紅披風,腰懸橫刀。他身後是秦瓊、程咬金、還有剛從草原趕來的統葉護和阿史那社爾。
城門口,楊廣帶著文武百官出來送行。
“暕兒,此去太原,務必小心。”楊廣拉著兒子的手,“朕在洛陽等你凱旋。”
楊暕點頭:“父皇放心,兒臣定當旗開得勝。”
宇文化及上前一步:“殿下,洛陽有臣在,萬無一失。您儘管放心去。”
“宇文丞相費心了。”楊暕看了他一眼,“記住,守好城池,別的不用管。”
宇文化及笑道:“殿下,您就放心吧!有臣在,洛陽丟不了!”
楊暕又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齡:“杜先生,房先生,朝中之事,你們多費心。糧草輜重,務必及時供應。”
兩人拱手:“殿下放心。”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楊暕調轉馬頭,面對十萬大軍。
“將士們!”楊暕聲音洪亮,傳遍全場,“今日,我等出征太原,討伐逆賊李淵!李淵此人,勾結外敵,出賣國土,罪不容誅!此戰,乃正義之戰,乃保家衛國之戰!”
士兵們齊聲高呼:“討伐逆賊!保家衛國!”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楊暕繼續說,“打贏了,人人有賞!殺敵立功者,升官發財!畏戰退縮者,軍法處置!”
“殺!殺!殺!”十萬人的吼聲震天動地。
楊暕拔出橫刀,指向北方:“出發!”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向北而去。
隊伍最前面是楊暕親率的三萬騎兵,中間是四萬步兵,後面是三萬輜重兵和降軍。統葉護和阿史那社爾各帶五千突厥降兵,走在隊伍兩側。
秦瓊和程咬金並馬走在楊暕身邊。
“殿下,咱們第一站到哪?”程咬金問。
“雁門關。”楊暕說,“在雁門關休整一天,補充糧草。然後兵分兩路,叔寶去隴右,咬金去追李世民,我直撲太原。”
秦瓊說:“殿下,從洛陽到雁門關,至少得走十天。這十天裡,李淵那邊會不會有動作?”
“肯定有。”楊暕說,“李淵不是傻子,咱們這麼大動靜,他肯定知道了。不過沒關係,他越動,破綻越多。”
正說著,一個探馬從前面飛奔而來。
“報!殿下,前方三十里發現敵軍!”
楊暕一抬手,大軍停下。
“多少人?誰的旗號?”楊暕問。
探馬說:“大約五千人,打著‘劉’字旗號。看裝束,像是太原兵。”
“劉?”楊暕想了想,“劉文靜還是劉弘基?”
秦瓊說:“殿下,可能是劉弘基。劉文靜是謀士,不帶兵。劉弘基是武將,李淵讓他帶兵出來,可能是想試探咱們的虛實。”
程咬金嚷嚷道:“管他是誰!五千人也敢來攔路?殿下,讓俺帶一萬人去,滅了他!”
“不用。”楊暕說,“五千人,不值得大動干戈。統葉護!”
統葉護策馬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你帶五千突厥兵,去把這支敵軍滅了。”楊暕說,“記住,速戰速決,不要糾纏。”
統葉護一愣:“我?帶突厥兵?”
“對。”楊暕看著他,“怎麼,不敢?”
統葉護咬牙:“敢!末將領命!”
他調轉馬頭,對身後的突厥兵用突厥語喊了幾句。五千突厥兵嗷嗷叫著,跟著統葉護往前衝去。
程咬金看著他們的背影,有點擔心:“殿下,統葉護那小子,會不會趁機跑了?”
“跑不了。”楊暕說,“他的家人都在洛陽,跑了他全家都得死。再說了,他就算跑了,能去哪?回草原?草原現在是咱們的地盤,他回去就是找死。”
秦瓊點頭:“殿下說得對。統葉護不傻,他知道該怎麼做。”
大軍繼續前進,走了不到十里,前面就傳來喊殺聲。又走了三里,看到統葉護帶著突厥兵回來了。不少人身上帶著血,但士氣很高。
“殿下,敵軍已滅!”統葉護下馬行禮,“殺敵三千,俘虜一千,逃了一千。這是敵將首級。”
他遞上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楊暕看了一眼:“是誰?”
“劉弘基的副將,叫王威。”統葉護說,“劉弘基沒來,只派了個副將來送死。”
楊暕笑了:“李淵這是想試探咱們的戰鬥力。也好,讓他看看,咱們的兵有多厲害。統葉護,幹得不錯。傳令,所有參戰突厥兵,每人賞銀一兩。”
翻譯把話告訴突厥兵,突厥兵們歡呼起來。
阿史那社爾在旁邊看著,眼神複雜。他是東突厥貴族,現在卻要幫漢人打漢人,心裡不是滋味。但沒辦法,為了活命,只能聽話。
大軍繼續前進,天黑時在一條河邊紮營。
中軍大帳裡,楊暕召集眾將議事。
“今天這一仗,大家都看到了。”楊暕說,“李淵派五千人來試探,說明他心裡沒底。這是好事。”
秦瓊說:“殿下,劉弘基這五千兵,應該是太原的精銳。統葉護將軍只用五千突厥兵就滅了他們,說明突厥兵的戰鬥力不弱。”
統葉護連忙說:“秦將軍過獎了。主要是殿下指揮有方,將士用命。”
楊暕擺擺手:“不用謙虛。統葉護,這一仗你打得不錯。等滅了李淵,我說話算話,給你個小汗國。”
“謝殿下!”統葉護大喜。
程咬金問:“殿下,明天咱們還繼續走嗎?”
“走。”楊暕說,“不過要加快速度。李淵知道咱們的戰鬥力了,可能會改變策略。咱們得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趕到太原。”
阿史那社爾開口了:“殿下,末將有個建議。”
“說。”
“李淵在太原經營多年,城高牆厚,強攻不易。”阿史那社爾說,“不如圍而不攻,斷其糧道。太原城裡有十萬人,每天消耗的糧草不是小數。只要圍上一個月,城裡就沒糧了,到時候不攻自破。”
楊暕搖頭:“圍城太慢。吐谷渾和吐蕃還在打隴右,咱們沒時間跟李淵耗。必須速戰速決。”
“那就只能強攻了。”阿史那社爾說,“可是強攻傷亡大……”
“傷亡大也得攻。”楊暕說,“不過不是硬攻,是智取。李淵手下不是鐵板一塊,可以分化瓦解。劉文靜、裴寂這些人,跟李淵也不是一條心。可以派人去策反。”
秦瓊說:“殿下,策反的事,杜先生已經在做了。不過效果怎麼樣,還不好說。”
“那就雙管齊下。”楊暕說,“一邊策反,一邊強攻。攻城的時候,讓策反的人在城裡製造混亂,裡應外合。”
程咬金興奮道:“殿下,攻城的時候讓俺打頭陣!俺保證第一個登上城頭!”
“你另有任務。”楊暕說,“明天到了雁門關,你就帶兵去追李世民。記住,纏住他就行,別貪功。”
“啊?還要追啊?”程咬金苦著臉,“那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俺追不上啊。”
“追不上也得追。”楊暕說,“李世民這三萬人,是個隱患。必須解決。”
正說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殿下,隴右急報!”
楊暕接過軍報,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秦瓊問。
“吐谷渾五萬騎兵,已經攻破隴右三座城池。”楊暕說,“守軍損失慘重。叔寶,你得加快速度了。”
秦瓊站起來:“殿下,末將請求今夜就出發!”
“不行。”楊暕說,“天黑路險,容易中埋伏。明天一早出發,我撥給你五千騎兵,你帶著先走。步兵隨後跟上。”
“是!”
程咬金說:“殿下,吐蕃那邊呢?有動靜嗎?”
“單雄信已經出兵了。”楊暕說,“他帶兩萬兵,直撲吐蕃老巢。松贊干布要是聰明,就該回兵救援。要是他不回兵,老巢被端了,他也完了。”
統葉護問:“殿下,那咱們打太原,李元霸怎麼辦?聽說那小子厲害得很。”
“李元霸交給我。”楊暕說,“我早就想會會他了。看看是他那四象不過之力,能接我幾招。”
眾將聽了,都笑了。他們都知道楊暕的本事,李元霸再厲害,也不是對手。
阿史那社爾小心翼翼地問:“殿下,要是李淵派李元霸出城迎戰,您打算怎麼打?”
“簡單。”楊暕說,“他出城,我就打。他要是躲在城裡,我就把城門砸開,進去打。總之,他跑不了。”
這話說得霸氣,眾將聽得熱血沸騰。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楊暕說,“明天一早,分頭行動。”
眾將退下後,楊暕一個人坐在大帳裡。他感受著體內又增長了一千斤的力量,渾身充滿了勁。
他現在的力量,打李元霸就像大人打小孩。不過李元霸不是重點,重點是太原城。怎麼打才能減少傷亡,是個問題。
正想著,外面傳來統葉護的聲音:“殿下,末將求見。”
“進來。”
統葉護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壺酒。
“殿下,這是從突厥兵那裡拿來的馬奶酒,您嚐嚐。”統葉護說。
楊暕接過酒壺,喝了一口,味道有點怪,但還能接受。
“統葉護,你有事?”楊暕問。
統葉護猶豫了一下:“殿下,末將……末將想問問,等滅了李淵,您真會給末將個小汗國?”
“真給。”楊暕說,“不過不是現在,是三年後。這三年,你得好好幹,證明你的忠誠。三年後,草原穩定了,漢化推行下去了,我就封你為歸義可汗,給你一塊地盤。”
統葉護跪下:“謝殿下!末將一定盡心盡力,絕無二心!”
“起來吧。”楊暕說,“統葉護,我知道你不甘心。但這就是命。西突厥已經完了,你跟著我,還能有條活路。跟著李淵,只有死路一條。”
“末將明白。”統葉護說,“殿下,其實末將心裡清楚,大隋比突厥強。漢人比突厥人聰明,跟著殿下,比跟著我父親強。”
楊暕笑了:“你能這麼想,很好。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等打完仗,我賜你宅子,賜你田地,讓你過上好日子。”
“謝殿下!”統葉護眼睛有點溼。
他退下後,楊暕繼續思考戰事。
從今天劉弘基派兵試探來看,李淵確實心裡沒底。這是個好兆頭。接下來,就看李世民怎麼應對了。李世民要是聰明,就該固守待援,等吐谷渾和吐蕃打下隴右,再東西夾擊。但他要是著急,主動出擊,那就正中下懷。
正想著,又一個探馬進來。
“報!殿下,李世民的三萬兵,已經從呂梁山出來了!”
“往哪去了?”楊暕問。
“往東,看樣子是想回太原。”
楊暕眼睛一亮:“回太原?太好了!程咬金呢?”
“程將軍已經帶兵追上去了,正在咬住李世民的尾巴打。”
“好!告訴程咬金,別讓李世民輕易回太原。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探馬退下後,楊暕走到地圖前,看著太原的位置。
李世民回太原,說明李淵坐不住了。這老狐狸,肯定是看到劉弘基的試探失敗,心裡慌了,想召回李世民加強防守。
不過,李世民回太原的路上,要經過好幾處險要地形。程咬金要是把握得好,能咬下他一塊肉來。
這一夜,楊暕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大軍繼續出發。
秦瓊帶著五千騎兵先行,往隴右去了。程咬金那邊傳來訊息,說已經跟李世民交上手了,打了場小敗仗,殲敵三百,自損兩千。
楊暕帶著主力,往雁門關急行。
又走了三天,到了雁門關。
雁門關守將出來迎接,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將,姓張。
“末將張須陀,參見太子殿下!”老將跪地行禮。
楊暕下馬扶起他:“張將軍請起。雁門關情況如何?”
張須陀說:“回殿下,雁門關一切正常。李淵沒敢來打,只是派了幾股小部隊騷擾,都被末將打退了。”
“好。”楊暕說,“張將軍辛苦了。這次我帶來十萬大軍,要在雁門關休整一天。糧草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張須陀說,“涿郡運來的糧草,夠十萬大軍吃三個月。另外,還有一批軍械,剛送到。”
楊暕點頭:“張將軍,你守雁門關有功,等打完仗,我向父皇為你請功。”
“謝殿下!”張須陀激動地說。
大軍在雁門關休整。士兵們洗衣服,餵馬,磨兵器。楊暕在關內巡視,看到守軍士氣不錯,心裡踏實了些。
下午,楊暕召集眾將議事。
“明天,大軍分三路。”楊暕說,“我親率七萬兵,直撲太原。秦瓊已經去隴右了,程咬金在追李世民。統葉護、阿史那社爾,你們各帶一萬五千兵,隨我行動。”
兩人應道:“是!”
張須陀問:“殿下,雁門關留多少兵?”
“留一萬。”楊暕說,“張將軍,雁門關就交給你了。守好關口,別讓李淵鑽了空子。”
“末將領命!”
正說著,外面又傳來急報。
“報!殿下,太原最新訊息!李淵正在太原城內大徵兵,凡是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子,都要當兵。”
楊暕冷笑:“李淵這是狗急跳牆了。太原城裡能有多少青壯年?撐死五萬。加上原來的十萬,也就十五萬。咱們有十萬精兵,足夠了。”
阿史那社爾說:“殿下,聽說李元霸被封為先鋒大將,看來李淵是要重用他了。到時候攻城,李元霸肯定會出戰。”
“出戰更好。”楊暕說,“我正愁找不到他呢。他要是躲在城裡,我還得進去找。他要是出城,那就省事了。”
統葉護說:“殿下,李元霸那小子,聽說腦子不好使。咱們可以設個圈套,引他出來,然後圍殲。”
“不用圍殲。”楊暕說,“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們看著就行。”
眾將面面相覷,都不說話了。他們知道楊暕厲害,但李元霸也不是吃素的。雙錘八百斤,五萬斤力氣,一般人挨一下就得死。殿下雖然刀槍不入,力氣大,但萬一……
楊暕看出他們的擔心,笑了:“怎麼,不信我能打贏李元霸?”
秦瓊不在,張須陀資格最老。他猶豫了一下,說:“殿下,李元霸確實厲害。當年末將在太原駐守時,見過他演練。一錘下去,能把石獅子砸碎。殿下雖然神勇,但還是小心為妙。”
楊暕站起來,走到帳外。眾將跟出來。
帳外空地上,立著幾個練力氣的石鎖,最大的有五百斤。
楊暕走到石鎖前,單手抓住,輕輕一提,就把五百斤的石鎖舉過了頭頂。然後隨手一扔,石鎖飛出去十幾丈遠,砸在地上,碎成幾塊。
眾將看得目瞪口呆。
“五百斤,太輕了。”楊暕說,“有沒有更重的?”
張須陀嚥了口唾沫:“殿下,關內有個鎮關石,是前朝留下的,大概……大概兩萬斤。”
“抬過來。”
幾十個士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木槓把鎮關石抬了過來。那是一塊長方形的巨石,上面刻著“雁門雄關”四個大字。
楊暕走到巨石前,蹲下身,雙手抱住石頭底部。
“起!”
一聲低喝,兩萬斤的巨石輕輕地被他抱了起來。然後他雙臂一挺,把巨石舉過了頭頂。
全場鴉雀無聲。
楊暕舉著巨石,走了十幾步,然後輕輕放下,地面都震了一下。
“李元霸能舉起多重的?”楊暕問。
張須陀結結巴巴地說:“聽……聽說他能舉起五千斤的石獅子。”
“五千斤?”楊暕笑了,“那我這兩萬斤的,算甚麼?”
眾將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一般人。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一人破萬軍的主兒。李元霸再厲害,也不過五萬斤力氣,確實不是對手。
“現在,還有誰擔心我打不過李元霸?”楊暕問。
沒人說話。
“好了,都去準備吧。”楊暕說,“明天一早,出發打太原。這一仗,我要讓李淵知道,甚麼叫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