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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竇王親至,攻城在即

天剛亮,黎陽倉北面的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片。那是竇建德的中軍主力,五萬大軍,連營十里,旌旗蔽日。

楊暕站在城樓上,舉目遠眺。杜如晦、沈光、單雄信站在他身邊。宇文成都還在城外高地的營寨裡,與竇建德的前鋒對峙。

“來了。”楊暕淡淡道,“竇建德還挺急,一天一夜就趕到了。”

杜如晦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道:“王爺,看旗號,竇建德的中軍至少有五萬人。加上劉黑闥的兩萬前鋒,還有分守各處的兵馬,十萬之數應該不假。”

沈光握緊刀柄:“王爺,竇建德大軍新至,立足未穩,要不要讓宇文將軍出營衝殺一陣,挫挫他的銳氣?”

楊暕搖搖頭:“不急。竇建德不是李密,他治軍嚴謹,不會給咱們這種機會。你看他的營寨扎得,前前後後,錯落有致,互為犄角。這是老行伍了。”

單雄信點頭道:“竇建德早年也是官軍出身,後來才造反。他用兵確實有一套,不是瓦崗那些草寇能比的。”

正說著,一騎快馬從北面奔來,在城下高喊:“王爺!宇文將軍急報!竇建德派人送來戰書!”

“戰書?”楊暕笑了,“拿上來。”

很快,一封用牛皮紙寫的戰書被送到了城樓上。楊暕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大夏王竇,致書於齊王楊暕:隋室無道,天下共討。黎陽倉乃民之膏血,非楊氏私產。王若開城納降,免動刀兵,必保富貴。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三日為限,好自為之。”

落款是“大夏王竇建德”,蓋著王印。

楊暕看完,隨手把戰書遞給杜如晦:“先生,你怎麼看?”

杜如晦掃了一眼,冷笑道:“虛張聲勢罷了。竇建德糧道被擾,前鋒受挫,心裡其實著急。這戰書是想試探咱們的虛實,順便動搖軍心。”

沈光道:“王爺,要不要回一封,罵回去?”

楊暕擺擺手:“不用。跟將死之人,廢甚麼話。”

他轉向單雄信:“雄信,降卒整編得怎麼樣了?”

單雄信回道:“回王爺,願意留下的已經打散編入各營,大約有兩萬人。剩下的都發放路費遣散了。新編的部隊正在加緊操練,雖然戰力比不上老兵,但守城應該夠用。”

“好。”楊暕點點頭,“告訴將士們,竇建德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但沒甚麼好怕的。黎陽倉城高糧足,咱們守上一年都沒問題。他竇建德耗得起嗎?”

“末將明白!”單雄信抱拳。

楊暕又對沈光道:“沈光,城防就交給你了。滾木礌石、弓弩箭矢,能準備多少準備多少。另外,在四門內側挖陷坑,佈置絆馬索。竇建德要是敢強攻,就讓他嚐嚐厲害。”

“是!”沈光領命。

“杜先生,你擬一份告全軍書,就說本王與將士們同生共死,守住黎陽倉,人人有賞。另外,派人去洛陽送信,把這邊的情況報給父皇。”

“屬下遵命。”

分派完畢,楊暕最後看了一眼城外連營的竇建德大軍,轉身下了城樓。

竇建德大營,中軍帳。

竇建德坐在主位,臉色不太好看。下面站著劉黑闥、宋正本,還有十幾員將領。

“大王,戰書已經送去了。”一個負責聯絡的將領稟報道,“不過隋軍那邊沒甚麼反應,既沒回信,也沒動靜。”

竇建德哼了一聲:“楊暕小兒,倒是沉得住氣。”

劉黑闥忍不住道:“大王,還等甚麼三天?咱們十萬大軍,直接攻城就是了!末將願為先鋒,三天之內,必破黎陽倉!”

宋正本連忙勸道:“劉將軍稍安勿躁。黎陽倉是天下堅城,又有楊暕親自坐鎮,強攻傷亡太大。依臣之見,還是圍而不攻,斷其外援,待其糧儘自亂為上。”

“圍?”劉黑闥瞪眼,“軍師,咱們的糧道剛被隋軍襲擾,存糧本來就不多,怎麼圍?再說了,楊暕在黎陽倉存了多少糧食?夠他吃一年!咱們圍得起嗎?”

這話說到了竇建德的痛處。他揮揮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執。

“黑闥說得對,咱們耗不起。”竇建德沉聲道,“但軍師說得也有理,強攻確實傷亡大。有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眾將面面相覷。既要速戰速決,又要減少傷亡,哪有這種好事?

宋正本沉吟片刻,道:“大王,或許可以試試攻心。”

“攻心?”竇建德問。

“對。”宋正本道,“楊暕麾下,多是從瓦崗投降的將領,比如單雄信、秦瓊、程咬金、王君廓。這些人並非楊暕嫡系,投降不過是為了活命。咱們可以派人潛入城中,或者用箭書,許以重利,策反他們。只要有一兩人反水,黎陽倉不攻自破。”

劉黑闥不屑道:“軍師想得太簡單了。單雄信那些人要是能輕易策反,當初就不會投降楊暕了。楊暕對他們不薄,這時候策反,難。”

竇建德卻若有所思:“試試也無妨。就算不成,也能讓楊暕疑神疑鬼,內部生亂。這事交給軍師去辦。”

“臣領命。”宋正本應下。

竇建德又看向劉黑闥:“黑闥,你帶兩萬人,從明天開始,輪番攻城。不要全力猛攻,就是騷擾,消耗守軍的體力和箭矢。另外,多造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能造多少造多少。”

劉黑闥眼睛一亮:“大王是要……”

“沒錯。”竇建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先耗他幾天,等他疲憊了,咱們再全力一擊。同時,讓王伏寶加緊清剿後方,務必把那股隋軍奇兵揪出來。沒了後顧之憂,咱們才能放手攻城。”

“末將明白!”劉黑闥抱拳。

“還有,”竇建德補充道,“派人去聯絡王世充和李淵。告訴他們,楊暕被咱們困在黎陽倉,讓他們趁機起事。就算他們不動,也能牽制朝廷的兵力,讓楊廣不敢派援軍來。”

宋正本讚道:“大王此計甚妙。天下反王雖多,但各自為戰。若能聯合起來,楊暕再厲害,也雙拳難敵四手。”

竇建德站起身,走到帳外,望著遠處的黎陽倉城牆,緩緩道:“楊暕……本王倒要看看,你這顆大隋的擎天之柱,能撐多久。”

同一時間,運河東岸蘆葦蕩。

秦瓊、程咬金、羅士信、王君廓四人圍坐在一個臨時搭的草棚裡。外面下著小雨,蘆葦蕩裡霧氣濛濛。

“秦二哥,咱們在這兒貓了三天了,屁事沒幹。”程咬金髮著牢騷,“竇建德那個大將王伏寶,帶著一萬多人到處搜,咱們就跟耗子似的東躲西藏。憋屈!”

秦瓊正在看地圖,頭也不抬:“咬金,稍安勿躁。王爺給咱們的任務是襲擾糧道,製造混亂,不是跟竇建德硬拼。現在王伏寶盯得緊,咱們就藏好,等他鬆懈了再動手。”

羅士信悶聲道:“秦二哥,俺帶人去探過了。王伏寶的人馬分成三隊,每隊五千,在運河沿線來回巡邏。咱們只要一露頭,立刻就被盯上。”

王君廓道:“秦將軍,末將有個想法。王伏寶的人馬都集中在運河一線,那竇建德大營的糧草,肯定是從別處運來的。咱們不如繞開運河,往北走,直接去竇建德的老巢樂壽附近鬧一鬧。那裡守軍空虛,咱們大有可為。”

程咬金一聽來了精神:“對對對!王將軍說得對!咱們在這兒跟王伏寶捉迷藏,沒意思。去捅竇建德的老窩,那才過癮!”

秦瓊放下地圖,沉思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行。樂壽離這兒兩百多里,咱們長途奔襲,人困馬乏。萬一被截住,跑都跑不掉。王爺讓咱們在敵後活動,是為了牽制竇建德,不是去送死。”

程咬金急了:“那咱們總不能一直躲著吧?竇建德十萬大軍圍黎陽倉,王爺那邊壓力多大啊!咱們得乾點啥!”

秦瓊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他這幾天也著急,但身為統帥,必須冷靜。

“這樣,”秦瓊想了想,“咱們分兵。我帶三千人繼續在這兒,跟王伏寶周旋。咬金,你帶五千人,往西走,去騷擾竇建德大營的後方。不用真打,就是虛張聲勢,放放火,殺幾個哨兵,讓他不得安寧。”

程咬金眼睛一亮:“這個行!俺喜歡!”

“士信,你帶四千人,往東去,沿著運河往上游走,看看有沒有別的運糧路線。找到就燒,但別硬拼。”

“好。”羅士信點頭。

“王將軍,你帶三千人,留在蘆葦蕩做接應。萬一哪邊出事,你好策應。”

王君廓抱拳:“末將領命。”

秦瓊看著三人,正色道:“記住,咱們的目的是牽制,不是決戰。打了就跑,絕不停留。每天派人與我聯絡,有情況及時通報。”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分派完畢,程咬金興沖沖地去點兵了。羅士信和王君廓也各自準備。

秦瓊走出草棚,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心裡盤算著。

王爺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絕不能辦砸了。竇建德十萬大軍雖多,但只要糧道不穩,軍心必亂。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王爺,末將一定不負所托。”秦瓊望向黎陽倉方向,喃喃道。

黎陽倉城內,楊暕正在聽杜如晦彙報。

“王爺,咱們派去洛陽的信使已經出發了。另外,單雄信將軍報,新編的兩萬降卒,士氣尚可,但訓練不足,守城勉強,野戰恐怕不行。”

楊暕點點頭:“能守城就行。野戰有宇文成都的果毅營,還有沈光的武衛營,夠了。”

杜如晦猶豫了一下,道:“王爺,還有件事。城裡發現了一些可疑人物,在散播謠言,說甚麼竇建德仁德,投降者免死,頑抗者屠城。沈將軍已經抓了幾個,正在審問。”

楊暕冷笑:“竇建德的動作倒快。告訴沈光,嚴查奸細,抓到就殺,懸首示眾。另外,加強夜間巡邏,防止有人開城門獻城。”

“是。”杜如晦頓了頓,又道,“王爺,竇建德大軍圍城,咱們是不是也該做些準備,萬一……萬一城破,也好有條退路。”

楊暕看了杜如晦一眼,笑了:“先生,你覺得黎陽倉會破嗎?”

杜如晦被問得一怔,隨即苦笑:“王爺神威,自然……自然不會。”

“不是神威。”楊暕淡淡道,“是實力。竇建德十萬大軍,聽起來嚇人,但在我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先生,你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還這麼沒信心?”

杜如晦老臉一紅:“屬下……屬下只是擔心萬一。”

“沒有萬一。”楊暕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竇建德以為他十萬大軍很厲害,但他不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數量毫無意義。”

他轉過身,看著杜如晦:“先生,你信不信,我一個人,就能殺穿他十萬大軍?”

杜如晦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著楊暕那平靜卻充滿自信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洛口倉城下,楊暕一拳震滅火海的情景。想起黑風峪,楊暕單騎衝陣,無人能擋。

或許……王爺真的能做到?

“好了,你去忙吧。”楊暕擺擺手,“告訴沈光和單雄信,晚上我親自巡城。”

杜如晦躬身退下。

楊暕獨自站在房間裡,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

他走到院子裡的石鎖旁——這些石鎖是宇文成都留下的,從一百斤到一千斤都有。

楊暕隨手拿起那個一千斤的石鎖,在手裡拋了拋,然後輕輕一擲。

石鎖劃過一道弧線,飛出十幾丈遠,“轟”的一聲砸在地上,陷進去半尺深。

“竇建德……”楊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你能讓我活動活動筋骨。”

夜幕降臨,黎陽倉城頭火把通明。沈光親自帶隊巡邏,士兵們精神抖擻,沒有人敢懈怠。

楊暕披著一件普通的披風,在杜如晦和幾個親兵的陪同下,登上城樓。

城外的竇建德大營,也是燈火點點,綿延數里。隱約能聽到人喊馬嘶的聲音。

“王爺,竇建德今晚應該不會攻城。”沈光過來稟報,“他的營寨扎得很穩,看樣子是要休整幾天。”

楊暕點點頭:“告訴將士們,抓緊時間休息。竇建德不動,咱們也不動。等他動了,有他好受的。”

正說著,北面竇建德大營方向,突然響起一陣鼓聲。

緊接著,一隊騎兵舉著火把,從營中衝出,直奔黎陽倉而來。

“敵襲!”城頭守軍立刻警戒,弓弩手張弓搭箭。

但那隊騎兵衝到離城牆一箭之地就停住了,為首一個將領模樣的人高聲喊道:“城上的人聽著!夏王有令,開城投降者,賞千金,封萬戶侯!頑抗到底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喊話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楊暕笑了,對沈光道:“告訴竇建德,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他的腦袋,本王要定了。”

沈光點頭,走到垛口前,運足中氣吼道:“竇建德聽著!齊王有令,讓你洗乾淨脖子等著!你的腦袋,王爺要定了!”

城下的河北騎兵一愣,隨即大怒,但又不敢上前,只能悻悻地撥馬回去。

城頭上,隋軍士兵發出一陣鬨笑。

楊暕看著遠去的火把,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竇建德……你的死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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