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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黑闥退兵,秦瓊歸來

黎陽倉拿下的第二天,城裡頭還在忙亂。隋軍士兵打掃戰場,清點繳獲,收押俘虜,忙得腳不沾地。百姓們躲在屋裡,偷偷從門縫往外看,見隋軍秋毫無犯,這才慢慢敢出來走動。

楊暕在原本李密的那個臨時府邸,現在成了他的行轅。大廳裡,杜如晦正在彙報情況。

“王爺,初步清點出來了。”杜如晦拿著冊子,一條條念,“糧倉裡存糧,足夠二十萬人吃上一年半。軍械庫有鎧甲三萬副,刀槍弓箭無數。另外,從李密府裡抄出黃金五千兩,白銀三萬兩,珠寶玉器十幾箱。降卒一共三萬兩千人,其中輕傷的四千多,重傷的八百,已經安排救治了。”

楊暕坐在主位上,點了點頭:“降卒的整編,單雄信在辦。糧草軍械,宇文成都看著。城裡秩序,沈光負責。你統籌全域性,有甚麼問題及時報我。”

“是。”杜如晦應道,然後猶豫了一下,“王爺,還有件事。咱們抓的那些瓦崗將領的家眷,有幾十口人,該怎麼處理?”

楊暕想了想:“先看管起來,別為難他們。等局勢穩了,願意留下的安排住處,想回老家的發給路費。至於徐世績的家眷……單獨安置,好生對待。徐世績雖然死了,但他是個人才,可惜了。”

杜如晦嘆了口氣:“徐世績確實可惜。李密多疑,自毀長城。”

兩人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親兵進來稟報:“王爺,秦瓊將軍回來了!正在外面等候。”

楊暕眼睛一亮:“快讓他進來!”

很快,秦瓊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他盔甲上沾著血汙和塵土,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一進來,他就單膝跪地:“末將秦瓊,參見王爺!末將奉命阻擊劉黑闥,現已完成任務,特來複命!”

楊暕親自上前扶起他:“叔寶辛苦了!快起來,說說情況。”

秦瓊站起身,擦了把臉上的汗,道:“王爺,末將按照您的吩咐,在黑風峽設伏,擋住了劉黑闥五天。這五天裡,劉黑闥發動了七次進攻,都被末將打退了。我軍傷亡一千五百人,斃傷敵軍超過三千。昨天后半夜,劉黑闥突然停止進攻,今天一早,探馬發現他們拔營撤走了。”

“撤走了?”楊暕問,“往哪個方向撤的?”

“往北,回河北方向。”秦瓊道,“末將派人跟蹤了三十里,確認他們是真撤,不是佯動。估計是得到了黎陽倉失守、李密被擒的訊息,知道再打下去沒意義,所以撤了。”

楊暕點了點頭:“劉黑闥倒是識時務。他知道黎陽倉一丟,就算突破你的防線,過來也是送死。撤回河北,儲存實力,這是明智之舉。”

杜如晦在一旁道:“王爺,劉黑闥這一撤,竇建德南下的計劃恐怕要擱置了。少了瓦崗這個盟友,又失了黎陽倉的糧草,竇建德短時間內應該不敢輕易南下。”

“嗯。”楊暕沉吟道,“不過竇建德此人,野心不小,不會就這麼算了。他肯定會再找機會。咱們得防著點。”

他看向秦瓊,笑道:“叔寶,這一仗打得好!以一萬五對兩萬,還是劉黑闥這樣的悍將,你能擋住他五天,讓他寸步難進,了不起!”

秦瓊連忙道:“王爺過獎了。全賴將士用命,地利有利。另外,程咬金將軍派人在敵後襲擾,也起了很大作用。”

提到程咬金,楊暕問:“咬金呢?還沒回來?”

“程將軍還在黎陽倉外圍掃蕩殘敵,應該快回來了。”秦瓊道。

正說著,外面又傳來一陣大嗓門:“王爺!王爺!俺老程回來啦!”

話音未落,程咬金就咧著大嘴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悶聲不響的羅士信。兩人也是一身塵土,但精神頭很好。

“王爺!您交代的活兒,俺幹得漂亮吧?”程咬金一進來就邀功,“黎陽倉外圍那些瓦崗的潰兵、探子,被俺收拾得乾乾淨淨!還抓了幾個想往河北報信的傢伙!”

楊暕笑道:“幹得不錯。聽說你在敵後襲擾,也幫了叔寶大忙。”

程咬金撓撓頭,看向秦瓊:“秦二哥那邊也順l利?劉黑闥那小子跑了?”

秦瓊點頭:“跑了,回河北了。”

“便宜他了!”程咬金撇撇嘴,“下次讓俺碰上,非把他那對招子摳出來當泡踩!”

眾人都笑了。

楊暕讓秦瓊、程咬金、羅士信都坐下,又讓人上了茶。等他們喘了口氣,才問道:“叔寶,你跟劉黑闥交過手,覺得此人如何?”

秦瓊臉色嚴肅起來:“王爺,劉黑闥確實是一員猛將。勇武過人,用兵也刁鑽。這次要不是佔了地利,又提前設伏,真在平原上跟他硬碰硬,勝負難料。他的部下多是河北老兵,悍不畏死,戰鬥力很強。”

程咬金插嘴道:“再猛能有宇文成都猛?有秦二哥你猛?下次讓宇文成都去,保管把他屎打出來!”

秦瓊搖搖頭:“咬金,不能輕敵。劉黑闥在河北名聲很大,是竇建德麾下頭號大將。這次他退兵,主要是戰略考慮,不是打不過。真拼命的話,咱們也得付出代價。”

楊暕讚許地看了秦瓊一眼。勝不驕,敗不餒,還能客觀評價對手,這才是大將之風。

“叔寶說得對。”楊暕道,“劉黑闥不足懼,但他背後的竇建德,是個勁敵。竇建德佔據河北,民心歸附,兵力雄厚,不是李密這種根基淺薄的可比。咱們接下來,恐怕要跟竇建德對上。”

杜如晦道:“王爺,當務之急是穩固黎陽倉,消化戰果,整訓兵馬。另外,李密被擒的訊息,應該儘快報知洛陽陛下。還有王世充那邊,也得防著他趁火打劫。”

提到王世充,楊暕冷哼一聲:“王世充那個老狐狸,守著洛陽西邊,一直按兵不動,就是想坐山觀虎鬥。現在瓦崗滅了,他該睡不著覺了。”

他想了想,對杜如晦道:“先生,你擬兩份奏報。一份給父皇,詳細稟報黎陽倉大捷,生擒李密之事。另一份給王世充,以本王的名義,讓他加強虎牢關防務,提防李淵從西邊過來。”

“是。”杜如晦記下。

楊暕又看向秦瓊和程咬金:“你們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兵馬帶回大營,妥善安置。陣亡將士的撫卹,受傷將士的救治,都要安排好。”

“末將領命!”秦瓊和程咬金起身抱拳。

兩人正要走,外面又有人來報:“王爺,宇文成都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

宇文成都大步走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盔甲,但臉上的殺氣還沒散盡。一進來,他就對楊暕道:“王爺,末將已經把黎陽倉內外清理了一遍,斬首頑抗者八百,收降兩萬七。糧倉、武庫都已派重兵把守,萬無一失。”

楊暕點頭:“辛苦了。降卒的兵器收繳了嗎?”

“收繳了,都堆在城北大營。”宇文成都道,“不過王爺,末將覺得,這麼多降卒放在一塊,是個隱患。萬一有人煽動,容易出事。”

“單雄信已經在整編了。”楊暕道,“先把他們打散,願意回家的放走,願意留下的編入各營。這件事要快,但不能急,穩著點。”

“是。”宇文成都應下,然後猶豫了一下,道,“王爺,還有件事。李密那個謀士徐世績……他的人頭還掛在城門上。末將覺得,是不是該取下來了?畢竟人死了,一直掛著,影響不太好。”

楊暕看了宇文成都一眼,沒想到這個粗豪的猛將還挺細心。他點了點頭:“取下來吧,找個地方埋了,立個碑。徐世績是個人才,可惜跟錯了人。他那些家眷,好生安置。”

“末將明白。”宇文成都頓了頓,又道,“王爺,那李密和蔡建德,甚麼時候押送洛陽?”

楊暕想了想:“不著急。等這邊局勢穩了,派一隊精兵押送。李密是重犯,不能出岔子。另外,蔡建德受傷了,找個大夫給他治治,別死在半路上。”

“是!”

宇文成都彙報完,也退下了。

大廳裡只剩下楊暕和杜如晦。杜如晦低聲道:“王爺,宇文將軍似乎對秦將軍有些……不太服氣?”

楊暕笑了笑:“看出來了?宇文成都心高氣傲,秦瓊一來就受重用,他心裡有點疙瘩,正常。不過都是小事,不影響大局。”

杜如晦道:“要不要敲打一下宇文將軍?”

“不用。”楊暕擺擺手,“宇文成都是直性子,有疙瘩就說出來,打一架都行,就怕憋在心裡。秦瓊也是大度的人,不會計較。讓他們自己磨合,咱們看著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恢復秩序的黎陽倉街道,緩緩道:“先生,你說咱們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杜如晦走到他身邊,想了想,道:“王爺,如今瓦崗已平,河南基本平定。但東有竇建德,西有李淵、王世充,南有杜伏威、輔公佑,天下未靖。以在下之見,當以黎陽倉、洛口倉為根基,鞏固河南,練兵積糧。然後,或北擊竇建德,或西進關中,或南下江淮,可視時機而定。”

楊暕點了點頭:“跟我想的差不多。不過,我覺得竇建德不會給咱們太多時間。李密一滅,他肯定警惕,說不定會先動手。”

“王爺的意思是……”

“先下手為強。”楊暕轉過身,目光銳利,“等這邊整頓好了,咱們主動北上,會會這個竇建德。”

杜如晦心中一震。王爺這是要連續作戰,不給敵人喘息之機啊!不過想想也是,如今王爺攜大勝之威,士氣正盛,確實該趁熱打鐵。

“王爺英明。”杜如晦道,“不過北上之前,還需解決一些後顧之憂。王世充在洛陽,雖然表面臣服,但不可不防。另外,李淵在太原,其子李世民頗有才幹,也要留意。”

楊暕笑了:“王世充不足慮,他守著洛陽那個爛攤子,自顧不暇。李淵嘛……倒是個人物。不過他現在還在積蓄力量,短時間內不會動。咱們先把竇建德收拾了,再說別的。”

兩人正商議著,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譁。一個傳令兵急匆匆跑進來:“王爺!北邊急報!竇建德親率十萬大軍,離開樂壽,正向南開來!前鋒已過清河,距黎陽倉不足三百里!”

楊暕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說曹操,曹操到。竇建德果然動手了!

“再探!弄清楚竇建德的詳細兵力、行軍路線!”楊暕沉聲道。

“是!”傳令兵跑出去了。

杜如晦皺眉道:“王爺,竇建德來得比預想的快。咱們剛拿下黎陽倉,兵馬疲乏,降卒未穩,此時迎戰,恐怕不利。”

楊暕卻笑了:“來得正好。省得咱們去找他了。”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河北方向,手指在清河、黎陽倉一線劃過,緩緩道:“竇建德以為咱們剛打完仗,人困馬乏,想撿便宜。那就讓他來,看看誰撿誰的便宜。”

杜如晦看著楊暕那自信的樣子,心裡也定了下來。是啊,有王爺在,有這麼多猛將在,怕甚麼竇建德?

“王爺打算如何應對?”杜如晦問。

楊暕道:“立刻召集眾將議事。另外,派人通知秦瓊、程咬金,讓他們先別休息了,有仗要打。”

很快,宇文成都、沈光、單雄信、秦瓊、程咬金、羅士信、王君廓等將領都趕到了大廳。眾人聽說竇建德十萬大軍南下,有的驚訝,有的興奮,有的擔憂。

宇文成都第一個站出來:“王爺!給末將三萬兵馬,末將去迎戰竇建德!保管打得他屁滾尿流!”

程咬金也嚷嚷:“俺去俺去!竇建德算個鳥!俺老程一個能打他十個!”

秦瓊比較冷靜:“王爺,竇建德十萬大軍,不可小覷。我軍剛經歷大戰,需要休整。是否先避其鋒芒,據城而守?”

單雄通道:“黎陽倉城高糧足,守上幾個月沒問題。等竇建德糧盡,自然退兵。”

王君廓新降,不敢多話,但眼神裡也透著擔憂。

楊暕聽著眾人議論,等大家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諸位的意思,本王都明白了。宇文成都想打,秦瓊想守,都有道理。”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黎陽倉北面的地形:“竇建德十萬大軍南下,糧草補給線很長。咱們如果據城死守,確實能耗到他退兵。但是,那樣太被動,而且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王世充、李淵,都可能趁機搞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本王決定,不守,也不急著打。”

眾將都愣了。不守也不打,那咋辦?

楊暕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咱們以黎陽倉為餌,引竇建德來攻。然後,派一支奇兵,繞到他的後方,斷其糧道,襲擾其後方。竇建德大軍在外,糧道一斷,軍心必亂。到時候,咱們再裡應外合,前後夾擊,可一戰破之!”

眾人眼睛都亮了。這計策妙啊!

杜如晦補充道:“王爺此計甚好。不過,這支奇兵必須精銳,而且要熟悉河北地形,能打能跑,不能讓竇建德抓住。”

楊暕看向秦瓊和程咬金:“叔寶,咬金,你們剛跟劉黑闥交過手,對河北情況比較熟。這次奇襲的任務,就交給你們。跳蕩營一萬五千人,全部給你。我再把羅士信和王君廓撥給你當副手。你們輕裝簡從,繞過竇建德的主力,直插他的後方,燒糧草,截補給,怎麼亂怎麼來。有沒有問題?”

秦瓊和程咬金對視一眼,齊聲抱拳:“末將領命!保證完成任務!”

楊暕又看向宇文成都和沈光:“宇文成都,你率果毅營兩萬,在黎陽倉北面三十里處紮營,擺出迎戰的架勢,吸引竇建德注意力。記住,只許敗,不許勝,慢慢往後撤,把他引到黎陽倉城下。”

宇文成都有點不樂意:“王爺,為啥只許敗不許勝?末將能打贏!”

楊暕瞪了他一眼:“這是計策!你要是一下子把竇建德打怕了,他掉頭跑了,咱們還怎麼全殲他?聽話,敗得像樣點,別露出破綻。”

宇文成都悻悻地抱拳:“末將……遵命。”

“沈光,你率武衛營兩萬,守黎陽倉。等竇建德大軍攻城,你要給我死死頂住,至少頂五天。五天後,秦瓊他們在後方得手,竇建德軍心必亂,咱們再內外夾擊。”

沈光肅然道:“末將領命!人在城在!”

楊暕最後看向單雄信:“雄信,降卒的整編不能停。挑出精壯的,儘快補充到各營。另外,城內的治安、百姓的安撫,也交給你。”

“是!”單雄信應下。

分派完畢,楊暕目光掃過眾人:“此戰關係重大,若能一舉擊敗竇建德,河北可定,天下震動。諸位,務必齊心協力,打好這一仗!”

“謹遵王爺號令!”眾將齊聲應道,聲震屋瓦。

議事結束,眾將匆匆離去,各自準備。大廳裡又只剩下楊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有些擔憂:“王爺,把秦瓊和程咬金派出去,黎陽倉的防守會不會太單薄?竇建德十萬大軍,萬一強攻……”

楊暕笑了笑,走到院子裡,隨手拿起一塊練功用的石鎖。那石鎖少說也有五六百斤,在他手裡卻輕飄飄的。

他掂了掂石鎖,對杜如晦道:“先生,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少斤力氣嗎?”

杜如晦一愣,搖搖頭。

楊暕輕輕一拋,石鎖飛起三丈高,然後又穩穩落在他掌心。

楊暕淡淡道,“竇建德十萬大軍?在我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

他鬆開手,石鎖“轟”地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如果沈光守不住,如果宇文成都擋不住,那還有我。”楊暕看著北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倒要看看,竇建德的十萬大軍,夠我殺多久。”

杜如晦看著楊暕那平靜卻充滿無敵自信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擔心,實在多餘。

有王爺在,怕甚麼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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