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眼底泛紅，平日裡冷硬果決的戰神，此刻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半點鋒芒都不剩。
雲笙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尖輕輕一抽，卻還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
“白燁，我不想再被捲進那些複雜的關係裡。你和林月瑤畢竟有過婚約，哪怕現在退婚了，之前的事也沒法抹去。我才回到林家，和林家人的關係本就微妙，這個時候如果我跟你有甚麼牽扯，你覺得他們會怎麼看我？”
白燁心口一緊，急聲道：“可我和林月瑤的婚約是指腹為婚，我跟她之間並沒有太多交集。雲笙，如果當初你和她沒有被抱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才是我的未婚妻。”
雲笙看著他，目光裡沒有責怪，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清醒。
“可惜沒有如果。事實就是，這麼多年，對外以你未婚妻身份自居的人是林月瑤。林家認，外界也認，就算你退了婚，那些議論、那些目光，都不會消失。
我不想面對這些，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待在屬於我的位置上，過我自己的日子。”
白燁看著她眼底的疲憊與疏離，只覺得心口又悶又疼。
他從沒想過要傷害她，更沒想過，當年自己認定遲早會墮為黑暗哨兵、本就沒有未來，因此從未爭辯過的一紙婚約，如今竟成了橫在他們之間最深的一道鴻溝。
他以為退婚了就好了，可他忘了，那些過往不會因為一紙退婚書就消失。
它們還在那裡，紮在她心裡，紮在別人嘴裡，變成一道跨不過、抹不平的隔閡，橫在兩人之間。
“我會讓所有人知道，”白燁聲音沙啞，卻字字沉定有力，“你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本該與我有婚約的，也是你。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你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他目光灼灼，牢牢鎖住雲笙，帶著孤注一擲的認真與懇求。
“雲笙，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妥當。等到那一天，你再決定要不要推開我，好不好？”
雲笙望著白燁眼底幾乎要溢位來的懇切，心尖莫名一軟。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還是輕輕嚥了回去。
沉默片刻，她低低“嗯”了一聲，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只是這一聲，已足夠讓白燁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他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像得到了最珍貴的應允，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默默後退一步，把空間和距離都還給了她。
雲笙默默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這時候，羅誠和他手下的人已經基本上把地上的屍體和一些重傷昏迷沒死的灰衣人處理得差不多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焦糊和泥土的氣息，壓得人胸口發悶。
星澈見雲笙回來，腳步剛動，卻見她徑直走向了司燼。
司燼迎上前，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他先抬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指尖微涼，不經意蹭過她溫熱的耳廓，隨即手掌順勢下滑，穩穩握住她的手，十指從容交扣。
雲笙任由他握著，側頭看向他，嘴角輕輕彎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不大，卻一點點從眼底漾開，像是一路緊繃到極致的人，終於找到了可以徹底卸下防備的依靠。
司燼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手指收緊了些，把她往身邊帶了帶。
星澈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那對緊緊交握的手，舌尖抵了抵腮幫，輕輕“嘖”了一聲，卻難得沒有上前攪局。
他索性背靠樹幹，雙手隨意插兜，別開臉望向遠處霧氣瀰漫的密林，眼底情緒不明，卻也安安靜靜，沒再出聲。
不遠處的白燁，目光也落在那交握的手上，靜靜停留了幾秒，才緩緩移開。
他沒再看雲笙，轉身走向羅誠，沉聲道：“擴大搜尋範圍，把整個十號緩衝區徹底排查一遍，務必找出所有隱藏的灰衣人，不留死角。”
“是！”
“另外，通知塔臺，請求增援，把傷員先送回首都星。”
“是，將軍！”
羅誠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人手。
白燁安排妥當，幾人也不再多留，一同朝著飛行器停放的方向折返。
剛走近，就看到了郭凱、馬宇他們。
郭凱的左臂纏著繃帶，吊在胸前，臉上有幾道血痕，但精神還不錯，正靠在飛行器的艙壁旁休息。
馬宇坐在他旁邊，臉上也掛了彩，腿上纏著繃帶，看起來傷得不輕，但還能撐著跟人說話。
雲笙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他們的傷勢，眉頭微微皺起：“郭哥，馬哥，你們傷得重不重？醫生看過了嗎？”
郭凱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皮外傷，不礙事。倒是你，沒受傷吧？”
雲笙搖頭：“我沒事。馬哥，你腿怎麼樣？”
馬宇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腿：“還行，骨頭沒斷，就是扭了一下，養幾天就好了。”
雲笙鬆了口氣，叮囑道：“那你們好好休息，別亂動。”
郭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程念她們這時候也和其他傷員一起被轉移到了這邊。
程唸的目光落在站在雲笙邊上的陌生男人身上，一臉好奇。
“雲笙，這是誰啊？”
雲笙側頭看了司燼一眼，主動牽住他的手，大大方方地介紹。
“這是林默，他是第四區中心醫院藥劑科的配劑師。他們醫院這次正好來附近採集藥材，他知道我這邊出事了，就沒跟同事一起回去，直接來找我了。”
程念驚愕地睜大了眼，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好啊，雲笙你有物件，怎麼不早說啊！”
李雯在邊上也好奇地看著司燼，一臉沒想到的表情。
雲笙抿了抿唇，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她怎麼早說啊，她也沒料到最後司燼會頂著林默的偽裝身份陪著她。
這時，司燼也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溫和。
“你們好，今天這第一次見面實在太匆忙了，等回首都星，我再正式請你們吃飯。”
程念和李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這男人還挺上道”的意思，笑著衝司燼點了點頭。
雲笙看了司燼一眼，低聲道：“我單獨跟她們說會話。”
司燼應了一聲，鬆開她的手，往不遠處星澈站著的地方走去。
程念這時候才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星澈，又看了看司燼，輕輕扯了扯雲笙的袖子。
“雲笙，你老實交代，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你突然冒出來一個物件，還有那個星澈……他知道你有物件嗎？他之前是在追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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