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星盟總部。
整棟大樓的燈已經滅了大半，只有頂樓那間辦公室還亮著昏黃的光。
白燁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檔案，可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手邊的終端上，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舊式終端，是他假扮白虎時用的那個。
訊息發出去十幾條了，一條回覆都沒有。
白燁的眉頭微微皺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晌沒動。
羅誠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幾份需要簽字的檔案，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他看著自家將軍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將軍從十號緩衝區回來的那天，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臉色白得嚇人，周身的精神力紊亂得像隨時會崩斷的弦。
注射了過量的抑制劑，副作用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嚴重，羅誠當時甚至覺得將軍隨時會撐不住。
可將軍沒有去醫療部，而是直接回了白家。
第二天，白家二老就去了林家退婚。
羅誠不知道將軍跟白家二老說了甚麼，也不知道他們去了林家，又發生了甚麼，只知道二老回來之後臉色非常難看。
從林家回來之後，將軍忽然陷入昏迷，周身的精神力像失控的潮水一樣往外湧。
白家連夜請了好幾個S級嚮導來疏導，可那些嚮導的精神力根本進不去將軍的精神圖景。
他排斥所有嚮導，像是把自己的精神圖景鎖了起來，誰都不讓進。
白家上下急得團團轉，連塔臺和星盟的高層都差點被驚動了。
那也是他跟著將軍這些年，將軍傷得最重的一次了！
幸好，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將軍自己醒了。
精神圖景的裂痕依舊嚴重，但精神力已經穩住了。
羅誠當時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將軍靠在床頭，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回味甚麼。
他跟在將軍身邊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那種表情。
雖然他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卻很清楚，將軍的一切變故，肯定都和那個雲笙有關。
也不知道她給將軍灌了甚麼迷魂湯，將軍就這麼……
想到這，羅誠又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把檔案輕輕放在桌角。
“將軍，這些檔案需要您簽字。”
白燁“嗯”了一聲，沒抬頭，把終端輕輕放在桌上，拿起筆開始籤檔案。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簽完最後一份，他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隻舊終端上，沉默了片刻。
“羅誠。”
“在。”
“馬上調人，去十號緩衝區，把林月瑤和齊耀接回來。”
白燁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羅誠一愣，下意識道：“將軍，那讓誰接替總引導員的位置？”
白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思考甚麼，又像是在做決定。
“讓下面的人先頂上，培訓也快結束了，剩下幾天不會出甚麼大問題。”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聲音放低了些，“另外，換一批人到雲笙身邊去，之前的人……”
白燁的話沒說完，但羅誠聽懂了。
將軍這是嫌之前那些人廢物，沒解決問題，沒保護好雲笙。
他低下頭，應了一聲：“是。”
隨後轉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白燁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隻舊終端上。
螢幕還亮著，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發出去的，她沒回。
他伸手拿起終端，拇指在螢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觸控甚麼遙不可及的東西。
……
十號緩衝區，臨時營地。
天剛矇矇亮，雲笙就被帳篷外的動靜吵醒了。
她睜開眼，盯著帳篷頂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程念還在睡，李雯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沉沉睡去。
雲笙輕手輕腳地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終端。
螢幕亮起的那一瞬間，她愣了一下。
十幾條未讀訊息，全是白燁發來的。
她大概掃了一眼，眸光微微閃動了幾下。
白燁說會派人過來，直接把齊耀和林月瑤接走，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個好訊息。
沒有他們，剩下幾天的培訓時間，她就能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程念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雲笙，你怎麼起這麼早？”雲笙轉過身，笑了下，“睡不著了，出去走走。”
程念“哦”了一聲，又躺回去了。
帳篷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營地裡有人在走動，遠處指揮帳篷的燈還亮著，一夜沒滅。
雲笙深吸一口氣，晨風帶著草木的清香鑽進鼻腔，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她沒有回頭，餘光瞥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到她身邊。
是星澈。
雲笙忽然輕聲問：“星澈，你是一覺醒就SSS級嗎？”
星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琥珀金的眸子裡翻湧著雲笙看不懂的情緒，隨即輕輕嗤了一聲。
“我那時候啊……也就比你好了一口氣吧。D級，太廢了，剛覺醒就被掃地出門了。”
雲笙猛地轉過頭，盯著他，眼底滿是詫異。
星澈是原著中不曾出現的角色，她對他，完全是一無所知。
她以為他是SSS級，這麼高的等級，覺醒的時候怎麼說都至少是A級，甚至S級吧？
可他剛才說甚麼？
D級？
“你覺醒是D級？”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那現在怎麼會……這麼厲害？”
從D級到SSS級，那是跨越了好幾個階層的！
她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來，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秘密。
星澈看著她那副模樣，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想知道？”他問。
雲笙點頭。
星澈沉默了幾秒，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那片越來越亮的天際。
“我那時候被扔到了第八星區，差一點就死了。後來被人撿了，但撿我的那個人是個亡命之徒。
跟著他，想活著，就得變強。不變強，就會被汙染物撕碎，或者被他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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