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一圈一圈地探入，將白燁精神圖景裡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痕，一點點，全都包裹住。
那些裂痕比雲笙上次見到時多了太多，深了太多，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潰散，像被甚麼東西從內部腐蝕過。
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覆上去，將那些還在擴大的邊緣一點一點合攏，細小的裂縫在她的撫慰下開始慢慢融合。
每融合一處，她的精神力就凝實一分，像是那些被她安撫的力量在回饋她，將自己最純粹的能量渡進她的精神圖景。
那種感覺太舒服了。
不是身體上的舒服，是來自靈魂深處，像是浸泡在溫水裡，每一寸感知都被輕輕撫過的舒服。
雲笙的呼吸漸漸亂了，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指尖微微發顫，整個身體都彷彿在戰慄。
她的精神力在渴求，渴求更多那種力量，渴求白燁的力量將她乾涸的精神圖景一點一點填滿。
白燁的反應比她更劇烈。
那些被撫平的裂痕每癒合一處，就有更強烈的快感從精神圖景深處炸開，順著每一根神經流向四肢百骸。
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難以忍受的，蝕骨的酥麻。
他的手攥緊，像是在用盡全力剋制。
可那些精神力完全不受控制，它們瘋狂地纏著雲笙，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融進自己的骨血裡。
雲笙的精神力還在深入，探到他精神圖景最深處那些最頑固的裂痕。
那些裂痕太深了，需要更多力量才能不再繼續擴大。
她下意識加大了輸出，自己的精神圖景也在瘋狂汲取他的力量作為回報。
那種交換太親密了，親密得像兩個靈魂赤裸相對，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白燁的手忽然抬起，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沒有把她拉近，也沒有把她推開，只是攥著，攥得很緊，像是在攥著甚麼隨時會消失的東西。
白燁的呼吸灼熱而急促，胸膛劇烈起伏，“雲笙……停下！再這樣下去，我……”
他沒有說完。
因為他已經說不下去了。
那些精神力還在交纏著，將兩人裹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給予，是誰在索取。
雲笙的精神力每深入一分，他的力量就渡過來一分。
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他的理智在一點一點崩斷，強烈到他的手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從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腰側，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雲笙沒有躲，意識已經被那種舒服到極致的交融攪得意亂情迷。
她的臉頰燙得驚人，呼吸又急又亂，那雙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被甚麼東西徹底迷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幫白燁，還是在汲取他的力量幫自己恢復，還是兩者都有。
她只知道，她不想停，也停不下來！
白燁的手收緊，終於還是不受控制將她拉進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精神力還在瘋狂地纏著她，將她裹得密不透風。
“……夠了。”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警告自己，“雲笙，夠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這不知是白燁第幾次說這樣的話，理智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完全靠著不想冒犯雲笙、傷害雲笙的念頭，在苦苦支援。
雲笙沒有回答。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感受著那些還在交纏的、怎麼都分不開的精神力。
她知道他說得對，該停了。
否則接下來，不只是白燁，她也要失控了。
雲笙深吸一口氣，咬牙，將自己的精神力往回抽。
剛一動，白燁的精神力就猛地翻騰起來。
那些原本還算溫順的力量像是被驚動的野獸，瞬間生出無數只無形的手腳，死死纏住她，不許她抽離半分。
這樣的拉扯讓兩人的精神力狠狠撞在一起，神魂都跟著劇烈一顫。
“唔！”
白燁重重悶哼一聲，那聲音低啞又滾燙，性感至極。
他額角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淌，額前的短髮已經被汗水浸透，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雲笙聽到那聲悶哼，心絃被狠狠撩撥了一下。
那聲音太近了，近得像是在她耳邊炸開，又像是在她心口上碾過。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滿臉的無奈。
面前這個男人，是高高在上、冷厲果決的星盟戰神，容貌俊美、身材高大，是整個首都星，乃至整個星盟，多少女人求而不得的夢中情人。
此刻卻渾身發抖，像一頭受了重傷的困獸，拼命想靠近她，又拼命剋制自己不敢多靠近。
那雙赤紅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灼熱、渴望，彷彿眼中只能看到她。
雲笙要是跟個聖人似的，甚麼反應都沒有，那真的……有點離譜了。
她咬了咬唇，沒有再將精神力抽回，反而任由那些精神力纏著她，將她裹得密不透風。
這一刻，雲笙的心情矛盾到了極點。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早就被白燁吸引，只是礙於他的身份，又因為他過去做的那些事，強迫自己去忽略這份吸引罷了。
他是星盟戰神，是林月瑤名義上的未婚夫，是那個曾經對她步步緊逼、處處審視的人。
可也是那個在峽谷外拼了命護著她、差點墮為黑暗哨兵的人！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也不想分了。
到最後，雲笙只能這麼安慰自己：現在是在夢裡，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夢醒就忘記。
因為她最終還是做不到看白燁暴動，看他傷上加傷，最後成為黑暗哨兵。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交纏的原因，白燁似乎察覺到了她心情的變化。
他按在她腰上的手忽然緊了緊，指節微微收緊，像是在剋制甚麼，又像是在確認甚麼。
下一秒，他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掐住雲笙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眼底依舊充滿了炙熱和渴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雲笙，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你這樣……讓我還怎麼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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