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漸漸墜入黑暗,雲笙模糊地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飄了起來。
沒過多久,她又站在了一片熟悉的虛無空間。
只是這一次,夢境裡的灰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重,沉甸甸地壓下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甚至來不及抬眼去看這次出現在夢境中的人是誰,精神圖景深處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
像是有人拿燒紅的烙鐵在她腦海裡反覆碾壓,疼得她身體一個勁顫抖著。
她想叫,叫不出聲。
想醒,醒不過來。
就在這時,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雲笙沒聽見腳步聲,有感覺的時候,面前的人那微涼的手指已經按上了她灼痛的太陽穴。
力道很輕,很穩,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剋制,像是怕弄疼她。
那指腹帶著薄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可落在她面板上的時候,卻溫柔得不像話。
他一下一下地揉按著,不急不緩,將那些尖銳的灼痛一點一點揉散、按平。
雲笙的精神圖景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翻湧的、灼燒的痛意被那雙微涼的手一點點撫平,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包裹住,溫溫熱熱的,讓人想沉溺其中。
舒服了許多之後,她下意識抬起頭。
面前站著的人是白燁。
他看上去好憔悴。
雲笙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個。
白燁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更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
可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像一潭深水,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複雜。
“你……”雲笙的聲音有些啞,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白燁薄唇抿了抿,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移,像是在確認她身上有沒有傷。
手指還停在她太陽穴上,沒有收回去,也沒有繼續按,就那麼輕輕搭著。
“你受傷了。”許久之後,白燁才終於開口,聲音竟比她還要啞上幾分。
雲笙搖了搖頭:“沒有,就是精神力用過度了。”
聽到這話,白燁的拇指在她太陽穴上輕輕摩挲了幾下,像是本能,又像是沒忍住。
雲笙下意識一僵,不是排斥,是太舒服了,舒服得她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白燁察覺到她的僵硬,手指立刻收了回去,動作快得像是被燙了一下。
“十號緩衝區出現了大量異常能量波動。你們遇到了甚麼?情況很不好嗎?”
連雲笙都精神力使用過度了,想必麻煩不小!
雲笙乾脆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白燁。
汙染物暴動、噬淵獸、齊耀精神力失控,還有星澈的突然出現和幫忙。
只是說到星澈的時候,她下意識省略掉了自己答應他的那些條件。
她總覺得這件事說出來,會招致甚麼不必要的麻煩。
白燁聽完,沉默了幾秒。
“我已經安排人核實了,”他說,語氣公事公辦,“會盡快派人過來接替齊耀的工作,組織預備嚮導返回首都星。”
雲笙點了點頭,正要說甚麼,卻見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刻意在拉開距離。
那道距離不遠,卻讓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明明是她拒絕的他,明明是她劃清的界限,可他現在連跟她站近點都要故意退開,她反而覺得胸口悶悶的,像是丟了甚麼東西。
她把這情緒壓下去,深吸一口氣,應道:“好。”
雲笙說完,就垂下眼瞼,沒吭聲了。
白燁也沒再說話,就這麼站在原地,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這夢境空間本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這麼傻愣愣站著,還不說話,多少有點讓人無所適從。
雲笙盯著自己的腳尖,忽然問:“你還好嗎?身體恢復得怎麼樣,精神圖景……”
餘下的話,她沒說完,其實從剛才看到白燁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不好。
這麼問,就顯得有點多餘了。
但白燁似乎並不介意,淡淡道:“我沒事。”
可話音剛落,他的精神力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來,絲絲縷縷地朝雲笙的方向探過來,像是渴極了的人看見了水,本能地想要靠近。
白燁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咬著牙,想要把精神力收回去,可它們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急切地衝向雲笙,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打著轉。
強行收回,還失敗了,白燁的臉色越發難看。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控制不住。”
雲笙看著他,看著他拼命剋制卻還是控制不住精神力的模樣,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沒有躲開,也沒有推開那些精神力,只是站在那裡,任由它們輕輕纏繞著她的指尖。
那觸感很輕,像羽毛拂過,又像溫水漫過面板,很舒服。
白燁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感激、剋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貪戀。
那些精神力察覺到雲笙沒有排斥,膽子立刻大了起來。
它們不再滿足於纏繞她的指尖,而是順著她的手腕往上攀,輕輕繞上她的手臂、脊背……甚至試探著勾纏她的精神力。
雲笙的精神圖景在昏迷前已經透支到了極限,又被那隻汙染物的最後一擊重創,此刻像是乾涸的河床,每一寸都在叫囂著乾渴。
被白燁的精神力這麼一勾纏,也忍不住了。
她的精神力失控了!
它們本能地迎上去,像久旱的土地終於等到了雨水,貪婪又瘋狂地汲取著屬於白燁的力量。
兩股精神力交纏在一起,彼此糾纏、渴望,白燁喉結重重滾動幾下,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低吟。
他的手指驀地攥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在用盡全力剋制自己不做更過分的事。
可他的精神力完全不受控制,纏著雲笙,將她整個人都裹進那團溫熱的聖光裡。
雲笙的膝蓋有些發軟,要滑倒時,白燁立馬上前,扶住了她。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又急又亂,那雙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被甚麼東西攪得意亂情迷。
白燁低頭看著她,理智的外殼瞬間被撕開,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的表象,露出底下滾燙又壓抑的東西。
他眼睛裡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可他依舊沒有動。
他在等,等她推開他,或者……等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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