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臉頰燙得驚人，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的夢裡，一時竟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別高興太早，下次見面，我要的就不只是這些了。”
那道過分暗啞的嗓音似乎還在耳邊迴盪，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的觸感也太過真實。
雲笙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快得幾乎要失控。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滾燙的臉，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平復下來。
“雲笙，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程唸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擔憂，一下將雲笙的思緒拉了回來。
雲笙深吸幾口氣，壓下過快的心跳，抬頭看向一臉擔憂望著她的程念。
“沒有。”她輕聲說，扯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我沒事。”
說著，她順勢坐起身，目光往帳篷外看去。
簾子沒有完全合攏，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
帳篷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將遠處的樹梢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紅，帳篷外時不時有走動的聲響和低低的說話聲傳來。
不知不覺，她竟然睡了一整個下午。
雲笙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夢裡被人攥了那麼久，現在空蕩蕩的，甚麼痕跡都沒有。
可那種被扣住的觸感，卻像是烙在了面板上，怎麼也揮不去。
她眉頭皺了皺，只希望星澈能早點打消對她的好奇心。
剛走一個白燁，可別再來了一個更難纏的。
不過……
雲笙凝神感知了一下精神圖景裡那股屬於星澈的磅礴力量，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這一趟夢境，她也不算虧！
“雲笙？”
程唸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好奇和擔憂。
“你到底怎麼了？從剛才醒來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雲笙搖搖頭，“真沒事，就是睡久了有點懵。”
程念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沒再追問。
她盤腿坐在雲笙旁邊，下巴擱在膝蓋上，表情有些悶悶的。
“你知道嗎，你睡著的時候，李雯她們都被叫出去了。”
雲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齊少將？”
齊耀果然沒聽白燁的，還是想查清楚之前的事情。
“對。”程念撇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說是要了解清楚昨天在密林做任務的所有情況，一個個叫過去的。”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表情越來越不滿。
“連趙倩都被叫去了，就把我一個人落下了。明明我們是一起行動的，憑甚麼就剩我一個人沒被叫？齊少將該不會覺得我甚麼都不懂，問我也問不出甚麼吧……”
雲笙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沒被叫不是挺好的？我下午被叫去的時候，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程念：“真的？齊少將問你甚麼了？兇不兇？”
雲笙想了想，挑了些能說的告訴她：“就是問了問我們在密林裡的情況，還有關於白虎帶我出峽谷的一些事。還好，不算兇。”
程念鬆了口氣，又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到底為啥不叫我？雖然被叫去盤問也不算好事，可唯獨不叫我，就有點怪怪的，就好像把我一個人排擠在外了。”
雲笙看著她，心裡想的也是同一件事。
齊耀把所有人單獨叫去問話，是為了核實每個人的說法是否一致。他顯然對白虎的身份還存著疑心，不然也不會這麼大費周章。
可為甚麼獨獨沒叫程念？
是因為她看起來最單純，問不出甚麼？還是……故意把她留到最後？
雲笙的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助理指導員掀開簾子，探進半個身子，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程念身上。
“程念，齊少將叫你過去。”
程念先是一愣，隨即蹭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扭頭對雲笙擠了擠眼睛。
“來了來了！我就說嘛，怎麼可能唯獨不叫我！”
雲笙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彎了彎嘴角，心裡那點不安卻還沒完全散去。
程念已經跟著助理指導員走出了帳篷，簾子被掀起又落下，帳篷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雲笙坐在行軍床上，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
不管齊耀想查甚麼，能問出點甚麼，現在她再擔心都沒用。
那就乾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提升實力。
雲笙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她按照司燼之前影片裡教的方法，凝神調動精神圖景裡那股剛剛得到的、屬於星澈的力量。
那股力量涼絲絲的，在她精神圖景裡緩緩流轉，她試著用精神力去觸碰它，一點一點地將它引導、打散、融入自己的精神力中。
那些力量很聽話，像是本來就屬於她一樣，溫順地被她牽引著，與她自身的精神力慢慢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
精神圖景裡，那些新融入的力量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化作一團溫潤的光，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
而她的精神力，又比之前凝實了幾分。
雖然進步不算大，但積少成多，總會有質變的一天。
雲笙彎了彎嘴角，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簾子被掀開，李雯她們回來了。
她們臉上表情看上去都很輕鬆，似乎沒受到甚麼為難。
李雯一眼看到雲笙醒了，立刻湊到她跟前，笑嘻嘻地打量她：“醒了？睡了一下午，你可真能睡。”
雲笙扯了扯嘴角：“累了嘛。”
“也是，要不是被叫去問話，我也想再睡會的。”李雯說著，在她旁邊坐下。
周穎淡淡掃了雲笙一眼，點點頭算打過招呼，便走回自己的行軍床躺下了。
趙倩跟在她後面進來，目光落在雲笙身上，意味不明地停了一瞬。
然後她輕輕哼了一聲，從自己鋪位上拿了點東西，轉身又出了帳篷。
雲笙收回目光，沒有主動問李雯，齊耀叫她們去問了甚麼。
倒是李雯先開了口，“剛才碰見郭哥了，他說齊少將那邊已經核查完，明天我們小隊就能重新出去做任務了。”
雲笙點頭，正要說點甚麼，帳篷簾子再次被掀開。
程念走了進來。
她的眼眶紅紅的，臉色蒼白得厲害，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打擊過，沒了平時的精神頭。
雲笙的心猛地一沉。
李雯也愣住了：“念念？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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