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帳篷內。
雲笙坐在一張簡易的摺疊椅上,背脊挺得筆直。
齊耀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打量了她幾秒。
那目光很平靜,卻讓雲笙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像是被甚麼東西緩緩掃過,每一寸面板都在無聲地收緊。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他忽然問。
雲笙愣了一下,隨即道:“還好,睡了一覺,緩過來了。”
齊耀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白虎帶你走出峽谷的時候,”他緩緩開口,“外面只有汙染物嗎?沒有其他人?”
雲笙心絃猛地一繃。
她面上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認真地回想著甚麼,然後搖了搖頭。
“是的,”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迷茫,“外面密密麻麻全是汙染物,我沒看到其他人。”
齊耀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但我們在現場,檢測到了其他人的精神力波動。”
他頓了頓。
“疑似黑暗哨兵。”
雲笙的眼睛驟然睜大。
那驚愕來得太真實,她甚至不需要演。
她真的沒想到,齊耀這麼快就又派人去了那片密林,還帶上了檢測裝備。
“黑暗哨兵?”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我……這我不知道……我真的沒看到其他人!”
齊耀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讓雲笙後背發涼的平靜。
帳篷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半晌,齊耀再次開口,
“那你出去的時候,也沒看到白戰神?”他的語氣平靜,目光卻銳利得像要刺穿她,“那個白虎……他有沒有其他異常的舉動?他當時對付那些S級汙染物的時候,戰力如何?”
雲笙心頭一緊。
這是懷疑白虎就是白燁了嗎?
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白燁一刀斬殺S級的畫面,還有那些被他輕易撕碎的汙染物。
“他很強。”她斟酌著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但當時我太害怕了,沒敢多看。只知道他一直擋在我前面,汙染物根本衝不過來。”
“也就是說,那個白虎,一個人擋住了那麼多S級汙染物,還有那些源源不斷的低階汙染物,一直撐到白戰神趕到?”
雲笙搖頭,表情無辜又茫然:“我沒看到白戰神。白虎恢復了一些之後,就說太危險,讓我回峽谷裡面了。”
她堅持說自己沒看到白燁。
至於齊耀會不會因為她的說辭進而懷疑白虎和白燁之間的關係,甚至戳破這個馬甲……
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再怎麼樣,白燁也是星盟戰神,地位比齊耀高,他自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她就是個預備嚮導,小卡拉米一個,只求這件事別牽連到自己身上就行。
齊耀沉默了幾秒。
那雙眼睛依舊盯著雲笙,像是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雲笙,你確定,你沒有甚麼隱瞞的?”
雲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齊耀站了起來。
他繞過桌子,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雲笙的後背瞬間繃緊。
那股屬於S級哨兵的威壓,隨著他的靠近,如同實質般緩緩籠罩下來。
沒有SSS級哨兵的威壓那麼可怕,卻還是讓她喘不過氣。
雲笙的指尖微微發顫,面上卻只能強撐著那副無辜的表情,迎上他的目光。
一步。
兩步。
齊耀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甚麼都沒看到?”
雲笙的喉嚨發緊。
那股威壓越來越重,重得她幾乎想逃,就在她快繃不住的時候,帳篷的簾子忽然被人掀開。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帳篷內的兩人。
“齊少將。”
那聲音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情緒。
齊耀的威壓瞬間收斂,他轉過身,看向來人,眉頭微微皺起。
“羅副官?”
羅誠走進帳篷,目光淡淡掃過雲笙,又落在齊耀身上。
“將軍有事要詢問雲笙,我要帶她過去。”
雲笙滿臉驚訝。
她還以為白燁昨天拍拍屁股走了,沒想到……居然會讓羅副官過來?
齊耀的眸光驀地暗了暗,“白戰神要見她?”
羅誠點頭:“是。”
齊耀看向雲笙,目光分明比之前更銳利。
但他卻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側過身,讓開了路。
羅誠朝雲笙抬了抬下巴:“走吧。”
雲笙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跟著羅誠朝帳篷外走去。
她能感覺到齊耀的目光始終黏在她背上。
那目光像一根無形的刺,從後背一路扎到後頸,扎得她頭皮發麻。
即使走出帳篷,即使陽光落在臉上,那種被猛獸盯住的危險感也沒有散去半分。
直到走出十幾步遠,那種感覺才完全消散。
雲笙悄悄撥出一口氣,卻發現後背的衣料,已經被冷汗浸透。
羅誠帶著她一路走出營地,從頭到尾,半句話都沒說。
雲笙幾次想開口問他準備帶自己去哪兒,可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冷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過她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雖然早上醒來的時候,小狼已經不見了蹤影,但她可以肯定,司燼就在她周圍。
一旦有危險,他肯定會馬上現身。
想到這裡,她的腳步又踏實了幾分。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隱蔽的小山坳裡,駐紮著幾頂軍用帳篷,錯落有致。
周圍有二十來個哨兵在活動,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精銳。
應該是白燁的親信部隊。
羅誠帶著雲笙徑直朝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走去。
他在帳篷門口停住,掀開簾子,朝雲笙抬了抬下巴。
“進去。”
雲笙看了他一眼,只遲疑了一秒,就抬腳走了進去。
簾子在身後落下。
帳篷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行動式照明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而云笙剛一踏入,就感覺到一股混亂的精神力撲面而來。
不是瀕臨失控的狂暴,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紊亂,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瘋狂衝撞,卻又被死死按住。
雲笙的目光越過昏暗的空間,落在角落裡那道身影上。
白燁靠坐在簡易的行軍床邊。
身上的作戰服已經換下,赤著上半身,肩膀和胸前都綁著繃帶,白色的紗布下隱隱透出血跡,卻遮不住那精悍流暢的肌肉線條。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往下是塊壘分明的八塊腹肌,每一塊都線條分明,隨著他略顯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兩側清晰的人魚線沒入腰間鬆垮的褲腰……
雲笙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停了一瞬。
而此時,白燁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滿是還未褪盡的兇戾,像一頭被囚禁太久、隨時可能撕碎一切的困獸。
可就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
那兇戾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滾燙的渴望。
那目光太過灼熱,灼熱到雲笙的呼吸都滯了一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股混亂的精神力就猛地朝她湧來。
? ?2更~
? 最近存存稿,月底加更哈~
? 求推薦票、月票、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