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燼抱著雲笙往峽谷那邊疾掠而去。
剛靠近峽谷外圍,他的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暴戾的精神力波動,那是白燁的氣息,卻比之前和他戰鬥時更加狂暴。
司燼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望向峽谷入口的方向,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雲笙也察覺到了。
那股氣息太過駭人,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壓迫感倍增。
她的心猛地一緊,聲音都有些發顫:“白燁……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想起白燁本就精神力暴動,後來雖然被她安撫了一點點,可他又和司燼打了一場,消耗了太多精神力,現在又獨自抵抗那麼多的汙染物……
恐怕他精神圖景裡那些裂痕,又要不斷擴大了!
雲笙心絃猛地繃緊,下意識拽了拽司燼的手臂。
“司燼,我想過去看看,帶我過去!”
司燼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眉頭皺得死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可他低頭,對上雲笙焦急的眼睛,那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下一秒,他腳步驟然加快,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峽谷入口疾衝而去。
當他們衝到峽谷入口時,眼前的畫面讓雲笙的呼吸都停滯了。
白燁站在成堆的汙染物屍體中央,渾身浴血,幾乎看不清作戰服原本的顏色。
他的刀還在揮動,可那動作已經沒有了任何章法,只是機械地砍殺、砍殺、再砍殺。
周圍還活著的汙染物被他殺得四散逃竄,發出驚恐的嘶鳴。
可他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刀鋒一下又一下地劈向空氣,劈向那些已經死透的屍體,劈向任何還在動彈的東西。
白燁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被血色浸透,看不見瞳孔,看不見焦點,只有一片駭人的赤紅。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喉嚨裡發出壓抑而低沉的喘息聲,那聲音不像人,更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殺戮機器。
雲笙腦海裡閃過這四個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想起之前司燼失控時的樣子,也是這樣,失去理智,只剩本能,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怪物。
白燁他……快要墮為黑暗哨兵了。
“司燼,放我下來。”她拽了拽他的衣襟。
司燼臉色凝重:“不行。你現在過去,他會傷到你。”
雲笙看著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揪著似的,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是為了保護我的隊友……我……我不能看著他……司燼,你幫幫我,行嗎?”
司燼看著雲笙眼底的乞求之色,又看向白燁。
那道瀕臨失控的身影,那股熟悉得讓他心驚的氣息。
當初他墮為黑暗哨兵時,那種理智尚存卻無法控制自己的絕望,他比誰都清楚。
他咬了咬牙,臉色難看得嚇人,卻還是點了頭。
“我先過去,清空周圍的汙染物。等足夠安全了,你再過去。”
話音剛落,司燼將雲笙輕輕放下,隨後在她周圍佈下了幾道精神力屏障,足以保護她的安全,這才身形一閃衝了出去。
司燼的身影極快,所過之處,那些本就四散潰逃的汙染物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撕成碎片。
他殺得比白燁還要狠。
不是為了殺戮,是為了儘快清場。
那些試圖逃竄的汙染物被他的精神力鎖定,一頭接一頭地倒下。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峽谷入口附近便再沒有一頭活著的汙染物。
司燼抬手,黑色的屏障在四周築起,將這片區域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
確保絕對安全後,他轉身回到雲笙身邊,將她帶了過去。
白燁還站在那裡。
他還在揮刀。
一下,又一下,刀鋒上沾滿黑色的汙血,他的手顫抖著握緊,像是停不下來,也像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停下。
司燼帶著雲笙靠近時,白燁身上的狂暴精神力劇烈翻湧起來,像是隨時會攻擊他們。
司燼眸光一凜,將雲笙往身後帶了帶,壓低聲音道:“他已經失去意識了,很危險。我先制住他,你再……”
話沒說完,他的手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按住。
雲笙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讓我先試試。”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司燼沉著臉看著她,似乎是猶豫了一會,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她。
“小心點。”
雲笙點頭,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朝白燁走去。
隨著距離拉近,那股暴戾的氣息越來越近,壓迫感越來越強,像是隨時會被撕碎。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可她沒有停下。
“白燁……”
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沒有反應。
白燁依舊在機械地揮刀,一下又一下,像是聽不到任何聲音。
雲笙咬了咬唇,又往前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
“白燁!是我,雲笙!”
最後那兩個字像是有甚麼魔力,白燁揮刀的動作忽然一頓。
下一秒,那雙赤紅的眼睛驟然抬起,死死鎖住了她,像一頭正在狩獵的野獸盯著闖入領地的獵物。
雲笙後背瞬間躥起一股寒意,可她沒有後退。
她對上白燁那雙赤紅的眼睛,鼓起勇氣,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直到她站在他面前,見白燁只是盯著她,沒有任何攻擊的行為,她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抬手,快速按上他的額心。
白燁的瞳孔劇烈收縮。
熟悉的精神力氣息,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安撫的力量,一點點探入他即將崩塌的精神圖景。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那顫抖從肩膀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身,整個人像是在用盡最後一絲理智與失控的本能搏鬥。
忽然,白燁的手猛地抬起,不是推開雲笙,而是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雲笙!”
司燼的聲音驟然響起,他下意識就要衝上前。
雲笙忍著痛,回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求救,只有平靜的安撫和毫不動搖的堅定。
司燼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周身黑暗力量翻湧,卻終究沒有再往前一步。
雲笙這才回頭,看向面前攥住她就沒再動的白燁。
她能感覺到那些暴戾的精神力在她觸碰的瞬間瘋狂湧來,試圖將她吞噬;能感覺到他在失控邊緣的掙扎,像一頭瀕臨崩潰的困獸,在理智與瘋狂的夾縫中苦苦支撐。
“白燁,別擔心,”她輕聲說,聲音很輕,卻很穩,“我來了,我會幫你的。”
? ?2更~
? 求司燼心理面積,一天的醋都不夠吃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