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心頭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齊耀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隨即便和顏悅色地看向站在雲笙身旁的李雯和程念。
“兩位,我能單獨和雲小姐談談嗎?”
李雯和程唸對視一眼,臉上都閃過一絲緊張。
她們不知道齊耀為甚麼這個時候要單獨找雲笙談話,難道是雲笙認識那個黑暗哨兵的事,被誰報上去了?
兩人面露猶豫,半晌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雲笙輕輕拍了拍程唸的手背,安撫地看了她們一眼:“沒事,你們在這裡等我會。”
“可是……”
程念還想說甚麼。
李雯拉了拉她,使了個眼色:“行,那我們先過去。”
雲笙看向齊耀,指了指不遠處一棵孤零零的枯樹:“齊少將,那邊說話吧。”
齊耀點頭,跟了上去。
很快,雲笙在樹下站定,轉身看向齊耀,開門見山道:“齊少將,您想跟我談甚麼?”
齊耀見她這麼幹脆,也沒繞彎子:“關於那個白虎,你現在能聯絡上他嗎?”
又是白虎?
雲笙心裡微微一動,隨即鎮定地搖了搖頭。
“自從昨晚汙染物暴動,他給我發了一條預警資訊之後,我就沒再收到過他的訊息了。”她看著齊耀,“齊少將,是白虎他出了甚麼事嗎?”
“倒不是出事。”齊耀眉頭微皺,“他離開營地之前,和劉隊長知會了一聲,說要去廢棄礦坑那邊探查情況。現在礦坑完全坍塌了,誰也不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塌陷區域又是甚麼狀況。我原本想,如果你能聯絡上他,或許可以問問那邊的情況。”
雲笙點了點頭:“那我試試。”
她低頭點開終端,調出和白虎的對話方塊,快速敲下一行字。
F-3:白虎先生,您在嗎?如果看到資訊,請給我回復。齊少將找到我,說有關於廢棄礦坑那邊的情況想向您瞭解。
資訊傳送完畢。
她抬起頭:“已經發了,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能看到。”
齊耀沒有催促,只是點了點頭:“麻煩了。”
就在這時,哨兵隊長快步走過來,對齊耀敬了個禮。
“齊少將,基本情況已經問清楚了。郭凱彙報,除了那些B級C級汙染物,還出現了一頭A級,以及疑似有另一股S級力量波動。A級應該是被那個黑暗哨兵殺死的,但那頭S級下落不明。
萬一它只是暫時離開,又折返回來,這邊就危險了。還有那個黑暗哨兵……同樣危險。我們是不是先撤離?”
齊耀沉默了兩秒,抬眼看向河床方向。
那邊一片死寂,只有風捲起的塵土偶爾飄過。
“通知所有人,”他說,“五分鐘內登車,撤回營地。”
哨兵隊長領命而去。
很快,眾人陸續登上運輸車。
雲笙本打算和程念、李雯挨著坐在一起,卻見齊耀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徑直在她旁邊坐下。
她心頭驀地一緊。
她能感覺到身旁傳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不是刻意的,是身為高等級哨兵本身自帶的氣場。
齊耀就這樣安靜地坐著,目視前方,彷彿只是隨意找了個位置,可雲笙卻渾身不自在。
她對他,始終滿是忌憚。
這個人表面溫和,可那雙眼睛看人時,總像是在打量著甚麼,讓人捉摸不透。
更別提原世界劇情裡,齊耀是林月瑤的死忠,沒有他,原主可不會那麼快死!
雲笙垂下眼睫,假裝不在意齊耀的存在,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荒野。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著另一個人。
司燼。
雖然在夢裡,他精神圖景的裂痕修復了不少,那些翻湧的黑暗力量也終於平復下來。
可他到底受了那麼重的傷,之前還自爆了精神力……
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能恢復。
甚麼時候能再見到他。
就在雲笙滿心想著司燼的時候,手腕上的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忙低頭檢視。
是白虎。
S-1:我目前就在廢棄礦坑附近,有點事情耽誤了。轉告齊耀,具體情況,等我回來,親自跟他說。
雲笙盯著那行字,捏著終端的指尖微微一緊。
白虎在礦坑那邊?
之前司燼應該也在那邊,難道他也是因為廢棄礦坑那邊檢測到強大的黑暗哨兵氣息,特意過去探查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敲字回覆。
F-3:好的,我會轉告。那您……沒事吧?
資訊傳送成功。
與此同時,廢棄礦坑邊緣。
滿目瘡痍的廢墟中,碎石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焦灼和腐朽的混合氣味。
坍塌的礦道口已經被巨石封死,周圍散落著無數汙染物殘骸,有的已經乾涸發黑,有的還在緩緩滲出黏稠的液體。
一道身影靠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灰色的作戰服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白燁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終端,螢幕的微光映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看到雲笙發來的資訊,看到她的關心,短短几個字,卻讓他嘴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沒事?
若不是在夢裡,她幫他修復了精神圖景裡那些裂痕,恐怕現在他也和司燼一樣,精神力暴動失控,甚至墮為黑暗哨兵。
可這些,不能讓雲笙知道。
S-1:我沒事,今晚去找你。
收起終端,白燁靠回岩石上,閉上眼。
等身體稍微再恢復一點,徹底將精神力暴動壓下,他就去找雲笙,找她確認一切!
……
礦坑塌陷的另一側,一道黑色的身影靠在一塊傾斜的巨巖後面,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是司燼。
那些曾經瘋狂暴動的黑暗精神力,此刻已經大部分被壓制下來,只剩零星幾縷還在他周身不安分地翻湧。
比起之前那種完全失控的狀態,這已經是天壤之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長的指節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汙染物的,還是他自己的。
手掌微微顫抖,那是精神力自爆的後遺症,但至少,這雙手現在聽他使喚了。
“雲笙。”
司燼喃喃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卻帶著一種極致的溫柔。
“沒有你,這次,我可就栽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弧度。
那一笑扯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可眼底的光卻越來越亮。
他想起夢裡那張模糊的臉。
想起她環住他脖頸的手,想起她在他耳邊說“我等你”,想起她情動時,那迷離又信任的眼神。
想起最後那一刻,他硬生生停下來的衝動。
湛藍的眼眸裡,映出一抹灼人的光。
“雲笙。”
他又喚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更低,卻更加堅定。
“等我。”
司燼靠著岩石,緩緩閉上眼,嘴角卻還噙著那抹笑。
“等我恢復,就去找你,找你確認我們的關係。然後……”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然後繼續夢裡沒做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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