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燼的手指慢慢覆上雲笙的手背，滾燙，帶著微微的顫抖。
那力道輕得像怕碰碎甚麼珍貴的東西，又重得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雲笙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她沒有動，只是任由他握著，任由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指節。
那觸感帶著灼人的溫度，一路燙進她心裡。
“司燼。”
她又喚了一聲，聲音軟得不像話。
司燼的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秒，那隻滾燙的手再次扣上她的腰，這一次沒有再剋制。
他將她狠狠拉近，緊到兩人之間再無縫隙。
另一隻手插入她的髮間，固定住她的後腦。
吻，鋪天蓋地落下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失控的兇狠，而是一種混合著渴望與剋制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纏綿。
雲笙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卻沒有躲。
而此時，精神力的交纏比任何時候都要激烈。
司燼精神圖景深處那些狂暴的黑暗力量，在她精神力的安撫下，竟然開始一點點收斂、平息。
那些細小的裂痕邊緣泛著微光，緩慢合攏，像是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甘霖。
可他眼中的清明並不持久。
時而，他會看著雲笙，那雙眼睛裡有光，有她熟悉的東西；時而，那光又會暗淡下去，被赤紅的瘋狂重新吞沒。
但無論清醒還是混亂，他對她的渴望，一刻都沒有減少。
反而越來越深！
那隻扣在雲笙腰間的手收得更緊了，另一隻手從她髮間滑落，沿著脊背一路向下，帶著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描摹她的輪廓。
他的吻也從唇上移開，落在她下頜、脖頸、鎖骨，每一處都留下灼熱的痕跡。
雲笙的呼吸越來越亂。
她感覺到他的手停在她胸前，指尖輕輕挑開了第一顆釦子。
“司燼……”
她輕喚他的名字，聲音軟得發顫，卻不知是拒絕還是邀請。
司燼只停留了一秒，隨後就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第二顆釦子被挑開。
第三顆……
薄薄的衣料向兩側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吻也跟著落下……
雲笙悶哼一聲，手下意識抵在司燼胸前。
他的心跳就在她掌心下瘋狂跳動，快得嚇人，卻帶著某種奇異的、讓她安心的節奏。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每一寸緊繃，那些肌肉硬得像石頭，卻在她掌下微微顫抖。
這一刻，她竟然不捨得推開他！
而他，也始終沒有停下。
上衣終於徹底滑落，堆疊在腰間。
司燼的目光落在雲笙身上，那雙時而清明時而混沌的眼睛裡，翻湧著灼人的熱度。
他的手掌貼上她裸露的脊背，緩緩摩挲。
雲笙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那觸感太過真實，太過滾燙，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點燃了。
她閉上眼睛，放任自己靠進司燼懷裡。
兩人的胸膛緊緊相貼，灼熱的面板與灼熱的面板之間，再無任何阻隔。
雲笙幾乎要沉淪了。
在這片只有兩人的虛無空間裡，在這繾綣的親密接觸中，她唯一的感知，好像只剩下了面前這個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很久，也許只是幾秒。
那些纏繞著她的黑暗力量，忽然變得更加溫柔，像是完成了一場漫長的跋涉後，終於找到了歸宿。
雲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赤紅已經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湛藍。
司燼此時也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人。
明明依舊看不清她的臉，明明在夢裡她永遠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可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雲笙。”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雲笙的眼睛瞬間睜大，一下清醒過來，眼底不再有一絲一毫的迷離。
“司燼，你……你終於恢復了？”
她激動得聲音都帶著哽咽。
司燼伸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輕輕在她唇角碰了碰。
那個吻很輕，輕得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在安撫。
“是，我恢復了。雲笙，多虧了你……”
雲笙沒有讓他說完。
她急切地看向他的精神圖景，那些之前瘋狂翻湧的黑暗力量，此刻已經完全平復，如同暴風雨過後終於寧靜的海面。
那些細小的裂痕，在她精神力的安撫下一一癒合，只剩淡淡的痕跡。
就連那些較大的裂痕，也合攏了大半，邊緣不再猙獰。
可她的目光落在圖景深處時，心還是沉了一下。
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痕，貫穿了整個核心的裂痕，依舊橫亙在那裡。
它太大了，太深了，還是無法癒合。
但至少，那些曾經不斷擴大的裂痕邊緣，此刻終於停止了崩裂，安靜地蟄伏在那裡。
雲笙抬起頭，看向司燼。
“那道裂痕……”她輕聲說。
“我知道。”他打斷她，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臉頰，“那是墮為黑暗哨兵的根源，沒那麼容易恢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過，不繼續崩塌，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雲笙鼻子一酸。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他輕輕按住了唇。
“別急，”他說，“還有時間。”
他看著她，湛藍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的情緒。
有感激，有心疼，還有一種壓抑太久的、終於可以釋放的東西。
“現在，讓我好好看看你。”
哪怕看不清。
哪怕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
司燼也想多看一會兒。
雲笙怔怔地看著他，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流連。
明明知道他在夢裡看不清自己，可被他這樣專注地看著，她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你看不清的。”她輕聲說。
“我知道。”司燼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眉骨，順著鼻樑往下，最後停在她的唇邊，“但我想記住能記住的一切。”
雲笙的眼眶又有些發熱。
她緩緩抬起手，覆上他捧著自己臉的手，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
“那你好好記，記不住也沒關係，我會一直來。”
司燼的眸光微微顫動。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
那親暱的觸碰讓兩人呼吸交纏，滾燙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雲笙……”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卻又小心翼翼地剋制著，“我……”
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雲笙從未見過這樣的司燼。
那個清醒時永遠遊刃有餘、慵懶隨性的男人，此刻竟然像個青澀的少年，連話都說不完整。
“你甚麼？”
她輕聲應著，尾音上揚，像是在等他繼續說。
司燼的呼吸又重了一分。
他看著雲笙，眼睛裡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卻還是被他死死壓著。
“我……可以繼續嗎？”他終於問出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卻一字一字砸進雲笙心裡，“我……想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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