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探出,順著兩人交纏的呼吸,緩緩滲入司燼的精神圖景。
下一秒,她愣住了。
如果說白燁受傷時的精神圖景是佈滿裂痕的瓷器,那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一片剛剛經歷過末日浩劫的廢墟。
沒有完整的圖景,沒有穩定的結構,只有無數碎裂的碎片在黑暗的虛空中漂浮旋轉。
那些碎片邊緣鋒利如刀,每一片上都纏繞著暴戾的黑暗氣息,瘋狂地互相沖撞、吞噬、撕裂。
而圖景深處,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貫穿了整個核心,像是被甚麼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撕開的傷口,邊緣處還在不斷崩裂。
雲笙的精神力剛一探入,那些暴戾的黑暗氣息就像嗅到了獵物的鯊魚,瞬間蜂擁而上!
鋒利的碎片邊緣劃過她的精神力,帶來尖銳的刺痛。
雲笙悶哼一聲,卻沒有退縮。
她咬緊牙關,繼續深入。
那些黑暗氣息更加狂暴了,如同無數把利刃在她精神力周圍瘋狂盤旋。
可它們只是盤旋。
沒有真正傷到她。
就像剛才那些咆哮的黑暗力量一樣,它們瘋狂,它們暴戾,它們本能地想要毀滅一切,卻唯獨不會毀滅她。
這個認知讓雲笙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將全部的精神力都纏繞上去,主動與那些狂暴的黑暗力量交纏在一起。
那一瞬間,天旋地轉。
那些黑暗力量像是終於等到了甚麼,瘋狂地纏繞上她的精神力,與她緊緊糾纏、融合、滲透。
它們在渴望著她!
雲笙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那些黑暗力量帶著她沉入精神圖景深處,她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片黑暗的海洋,被無數瘋狂的海浪包裹、撫摸、滲透。
每一縷精神力都被緊緊纏繞,它們帶著灼人的溫度,點燃她每一寸神經。
雲笙的臉頰越來越燙,呼吸越來越亂,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衝出來。
與此同時,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她睜開眼,對上司燼那雙依舊赤紅的眼眸。
他就這樣看著她,任由她侵染他的全部,任由她在他最脆弱、最隱秘的領域裡肆意遊走。
一個SSS級黑暗哨兵,在她面前,沒有任何防備。
雲笙俯下身,將臉埋在他頸窩,感受著那些黑暗力量與她的精神力狠狠糾纏。
“司燼……”
她輕聲呢喃,聲音軟得不像話。
司燼沒有回應她。
可她感覺到了,那些纏繞著她的黑暗力量,在她喚出他名字的瞬間,似乎無意識收緊了一分。
雲笙抬起頭,看著他那張佈滿黑紋的臉,直接湊上去,吻上他眼角那道最深最長的黑紋。
司燼的眼睫顫了顫。
雲笙的唇沿著那些猙獰的紋路一路向下,像是要用自己的溫度將那些黑紋一點點融化。
他的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
雲笙的吻落在他唇角,輕輕廝磨,卻不深入。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又吻下去。
這一次,吻在他的唇上。
很輕,像羽毛拂過。
那雙赤紅的眼眸裡,瘋狂依舊翻湧,可在那片混沌深處,有甚麼東西正在拼命掙扎,像困獸想要衝破牢籠。
雲笙感覺到了。
她捧著司燼的臉,又親了一下那些黑紋。
再親一下他的唇。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耐心地喚醒甚麼。
就在她再次吻上他唇角的那一刻,一隻手忽然按上了她的腰。
那力道極重,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剋制才沒有將她揉碎。
滾燙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烙進面板,灼得她渾身一顫。
雲笙吃痛,卻沒有躲開。
她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司燼?你恢復了?你……”
話沒說完。
那隻掐著她腰的手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拉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下一秒,在她還愣神的瞬間,司燼低頭,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不是之前那種任她予取予求的被動,而是一個屬於司燼主動的吻。
兇狠、滾燙,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和剛剛甦醒的瘋狂。
他與她狠狠糾纏,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拆吃入腹。
雲笙的腦子一片空白。
只感覺到那隻手在她腰間收緊,再收緊,緊到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那些黑暗力量纏繞著她的精神力,將她拖入更深的深淵,與它們徹底融為一體。
慢慢的,它們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不是完全平息,而是像被安撫的野獸,停止了咆哮。
可那些裂痕還在,沒有絲毫被修復的跡象。
這遠遠不夠!
雲笙心急如焚,她想再深入一些,想再給他更多……
就在這時,司燼的身體忽然一顫。
他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彷彿恢復了一絲絲的清明。
雲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看著他。
一秒。
兩秒。
他的嘴唇動了動,薄唇開合了好幾次,像是已經太久沒有說過話,幾乎忘了怎麼發出聲音。
“雲笙……”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太久的掙扎和痛苦,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
“是你嗎?”
雲笙的眼眶瞬間熱了。
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所有的話都卡在那裡,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湧向眼眶。
她眨了眨眼,視野模糊了一瞬,又變得清晰。
清晰到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混沌中,正拼命凝聚的、屬於她的光。
雲笙抬起手,輕輕捧住司燼那張依舊佈滿黑紋的臉。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
“是我。”
“司燼,是我,雲笙。”
面前那雙赤紅的眼眸劇烈顫抖。
那些瘋狂翻湧的黑暗力量,在這一瞬間,彷彿也跟著凝固了。
雲笙迎著他那混雜著痛苦與渴望的目光,彎了彎嘴角,聲音輕得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我來找你了。”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微微怔住。
這是第一次,她在夢境中承認自己的身份。
因為面前的人,是司燼。
是那個明明已經失控,卻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硬生生停下攻擊的司燼。
是那個渾身被黑暗力量纏繞,卻在她衝過來時,第一反應是把她護在身後的司燼。
是那個哪怕失去理智,也本能地認識她,本能地保護她,本能地不願意傷害她分毫的司燼。
在這樣的司燼面前,她還有甚麼好藏的?
? ?1更~
? 這個年過得好快啊,一下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