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擔心你了！”
雲笙被司燼突如其來的逼近和直白的問話弄得耳根一熱，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我是怕你連累我！你的身份一旦暴露……”
“哦？只是怕連累？”司燼又湊近了些，慵懶的聲音滿是蠱惑，“不是因為……別的？比如，捨不得？”
說話間，他的指尖還故意在她掌心輕輕一劃，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雲笙心跳漏了一拍，被他這曖昧又直白的追問弄得又羞又惱。
“你別胡說！快放開，這麼多人看著……”
“看著又怎麼樣！我關心一下被塔臺審問了一個多小時的心上人，不是合情合理？”
司燼截斷她的話，特意加重了“心上人”三個字，語氣坦蕩自然，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雲笙明知道他是說笑，卻還是被他的話弄得臉頰溫度直升。
司燼卻不再逗她，牽緊她的手，姿態從容地帶著她朝出口走去。
“走了，帶你去吃點東西，壓壓驚。至於白燁……”
他側頭，對她勾起一個帶著野性不羈的弧度。
“他懷疑是他的事。只要沒有確鑿證據，他就動不了‘林默’。”
說著，他的目光又在雲笙臉上轉了一圈，聲音裡滿是理所當然的溫柔。
“好了，瞧你都餓瘦了，我們吃飯去。”
餓瘦了？！
雲笙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這才多久？
他到底是從哪裡看出她瘦了的？！
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
不過……她摸了摸確實有些空的胃，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餓了。
司燼看到她這個小動作，眼底笑意更深，不由分說地牽著她，徑直往外走。
周圍的視線或好奇或探究，但他渾然不在意，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牽著的這個人。
司燼就這麼牽著雲笙，走出塔臺，七拐八繞，走進了一條遠離主幹道的僻靜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門臉陳舊、招牌都有些褪色的小店。
“這裡？”雲笙有些意外。
這地方看起來……太普通了，甚至有些過於簡陋。
“嗯，味道不錯，包你喜歡。”
司燼言簡意賅，推門而入。
店內空間不大，只擺著四五張桌子，收拾得倒還乾淨。
一個繫著圍裙、笑容憨厚的中年老闆正在廚房忙碌。
見有客來，尤其是兩個明顯氣質與這簡陋環境不太搭調的年輕人，不由愣了一下，隨即走出來，熱情招呼。
“歡迎歡迎！兩位生面孔啊，我這店偏得很，你們怎麼找過來的？”
司燼拉著雲笙在一張靠裡的桌子坐下，神態自若。
“朋友推薦的，說老闆手藝好。老闆，把您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吧。”
“好嘞！”
老闆咧嘴一笑，痛快應下，轉身就去張羅了。
雲笙在椅子上坐下，下意識環顧四周。
這小店雖舊，但廚房靠牆的架子上，各種蔬菜、肉類、米麵卻擺放得滿滿當當。
品類之齊全，與這狹窄陳舊的空間形成鮮明對比。
她心裡不由升起一絲詫異。
在這個物資管控嚴格、多數普通人依賴營養劑的星際時代，連林家那樣的豪門都要費些心思才能維持“自然食物”的日常供應。
這樣一家身在小巷子、看似尋常的小店，憑甚麼能有如此豐富的食材來源？
她想著想著，下意識嘀咕了出來。
“這麼小一家店，怎麼會備有這麼多食材啊……”
正用紙巾擦拭桌面的司燼，動作驀地頓了一下，卻沒有接話。
倒是旁邊一桌正在吃麵的客人，聽到了雲笙低喃的話，笑著插嘴。
“小姑娘是第一次來吧？這你就不知道了！咱們老闆能有這麼多食材供應，全靠前任戰神大人關照！”
雲笙聽到這話，下意識看向司燼。
只見他依舊垂著眼簾擦拭桌面，臉上神色未動，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鄰桌的另一個客人也說道：“前任戰神以前每次任務結束，就愛來這兒喝一碗老闆燉的湯，說暖胃又踏實。後來也是他看老闆不容易，幫忙牽線，給弄來了穩定的特供渠道……
咱們塔臺不少兄弟，出完任務累癱了，也都習慣來這兒坐坐，吃口熱乎的，這麼多年都成傳統咯！”
老闆此時正好端著兩杯熱茶過來，聽到這話也是感慨萬千。
他將茶杯輕輕放在雲笙和司燼面前，嘆了口氣。
“是啊，全靠司戰神當年的照拂，我這小店才能撐到現在……只可惜……”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臉上的惋惜與懷念之色清晰可見。
那未盡的話裡，是對那位已淪為禁忌、被星盟通緝的昔日英雄，最深沉的嘆息。
雲笙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她再次看向對面的司燼。
他正好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一片沉靜，看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剛才聽到的關於“司燼”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
只有雲笙，看到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緊得指節都泛了白。
這時候，鄰桌另一個客人也下意識出聲。
“說起來，前戰神還救過我們小隊不少人的命，當初我們去東區的汙染區，任務說是對付一個B級汙染物。誰知道去了之後，居然是S級！
那次真是命懸一線，要不是前戰神突然出現，我們整隊人估計都得折在那個鬼地方！你們是沒看見，他那精神體……嚯！那深淵巨狼一出來，S級的汙染物就跟見了天敵似的……”
他正說到激動處，一聲帶著諷刺的嗤笑如冷水般潑來。
“呵！你們膽子不小啊！竟然敢在這裡公然緬懷星盟頭號通緝犯！”
這聲音囂張而尖刻。
雲笙抬頭看去，三個穿著制式哨兵訓練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身材高大，下巴微抬，眉眼間帶著一股倨傲與跋扈。
他身後的兩人也一臉不善，目光在小店內掃視著。
小店氣氛一凝。
鄰桌剛才還在侃侃而談的幾位客人臉色一變，其中一人略顯激動地反駁道：“我們只是說說以前的事。司燼大人以前確實……”
“以前？”
為首的哨兵嗤笑一聲，徑直走進來，目光不善地盯住老闆。
“一個背叛星盟、被全境通緝的黑暗哨兵，也配提以前！”
他身後一個跟班立刻上前一步，手指“咚咚”地敲擊著老舊的櫃檯，語氣蠻橫。
“老闆，上次跟你提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們隊長瞧上你這兒的食材路子，識相點，痛痛快快把供貨渠道和店面的管理權交出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老闆臉色發白，這小店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怎麼可能拱手讓人？
他嘴唇哆嗦著：“幾位……這、這真不行……這渠道是簽了獨家協議的，而且這店……”
“少他媽廢話！”
那被稱為“隊長”的高大哨兵徹底失去了耐心，猛地跨步上前，一把狠狠揪住老闆的衣領。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在塔臺的地界上，得罪了我周猛，你還想有好日子過？”
他怒氣上湧，揪著衣領的手用力一搡！
老闆被這麼一推，腳下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直直朝著雲笙和司燼所在的桌子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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