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燼的拇指依舊停留在雲笙的額角，沒有加重力道，但那細微的觸感卻比任何禁錮都更讓她心神緊繃。
“只是擦了一下，連疼都感覺不到。”
司燼沒說話。
他低下頭，目光鎖在那道血痕上，眼底似乎有某種晦暗的東西在沉澱、翻攪。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雲笙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緩緩低下頭，對著那道細微的傷口，吹了一下。
溫熱的氣息拂過面板，雲笙渾身一僵，連呼吸都滯住了。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甚至帶著點呵護的意味，與司燼周身散發的冰冷壓抑氣息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司燼……”雲笙下意識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細微顫音。
“是我的疏忽，剛才應該更快的。”
司燼鬆開了環抱著雲笙的手臂，目光掃視她的全身，確認沒有其他隱藏的傷處，眸底那翻湧的暗色才平息了一些。
“能站起來嗎？我們先下車。”
雲笙點了點頭，心跳有些快，也有些緊張。
剛才那個吹氣的動作，實在太親暱、曖昧，讓她心裡有點不上不下的。
沒等她細想，司燼已經推開了有些變形的車門。
車外，事故現場一片混亂。
肇事的那輛貨運懸浮車車頭嚴重損毀，橫在路中，冒著濃煙。
被它撞飛的兩輛小型懸浮車，一輛側翻在路邊，車身扭曲。
另一輛則更慘，幾乎被碾扁，零件散落一地。
更遠處，還有幾輛避讓不及的車輛發生了連環追尾。
哭喊聲、求救聲、種種嘈雜的聲音混在一片焦糊味和能量液洩漏的刺鼻氣味之中，景象堪稱慘烈。
司燼先一步下車，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便轉身向雲笙伸出了手。
“手給我。”
她將手放入他掌心，立刻被一股沉穩的力道帶下了車。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急切的呼喊聲。
“車門……車門打不開！後座有個孩子，還能動呢，大家快來幫忙啊！”
那輛受損最嚴重的懸浮車前，幾個路人正試圖撬開嚴重變形的車門，但怎麼都撬不開。
車子底盤下能量液正在不斷洩露，隨時可能發生爆炸。
“司燼！”雲笙抓著司燼手臂，急切出聲，“你能開啟的對不對？求你，救救那個孩子！”
她仰頭看著他，眼神裡是全然的信任和懇求，甚至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
司燼沉默地看了她兩秒，目光隨即落到那輛岌岌可危的車上。
那些路人的努力顯然是徒勞的，高度合成金屬製造的車門，在那種程度的變形下，根本不是普通人力能撼動的。
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只是將雲笙輕輕帶到旁邊相對安全的空地。
“站這兒，別動。”
囑咐完，他快速轉身，走向那輛損毀的懸浮車。
圍在車邊試圖施救的幾人看到他過來，瞬間感受到了強大的壓迫感，竟一個個鬆手，甚至下意識地讓開。
司燼沒有做任何蓄力的動作，只是伸出雙手，手指扣入變形的車門縫隙。
手臂肌肉線條在衣料下繃起，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扇被卡死的車門，竟被他硬生生地從車體上撕扯開來！
“天哪！”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這……這力氣……”
“是哨兵！肯定是高階哨兵！”
周圍的驚呼聲連串響起，眾人看向司燼的眼神，滿是敬畏。
車門被卸下，裡面的情況更加清晰地暴露出來。
後座上，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被母親緊緊護在身下，母親的後背被變形的車頂壓住，已經沒有了氣息。
小女孩滿臉淚痕和血汙，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司燼小心地避開可能造成二次傷害的尖銳金屬，探身進去，將那個還在啜泣的小女孩抱了出來。
他的動作與他展現的力量形成了鮮明對比，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剋制。
他將孩子交給旁邊一位看起來較為鎮定的中年女性。
“幫忙照看一下。”
小女孩離開了危險的車體，似乎終於感覺到安全，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像一根細針，扎進雲笙的心裡。
一種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不能就這麼袖手旁觀，看著這麼多人掙扎在生死邊緣。
但理智也緊隨其後敲響警鐘。
這麼大的事故，警察、塔臺的常規巡邏隊、甚至軍部的人都會很快趕到。
白燁呢？他會不會來？他如果出現，司燼的身份就極有可能暴露……
幾乎是在瞬間，雲笙做出了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司燼身邊，壓低聲音，“司燼，你先走。警察和軍隊的人很快會來，你不能留在這裡。”
司燼側目看她，沒有說話。
“我想留下來幫忙，能救一個是一個。但你必須立刻離開，免得暴露。”
說完，雲笙甚至不等司燼回應，轉身就朝著最近一輛事故車跑去。
她知道自己力量有限，但哪怕只是簡單幫傷者做一下包紮，也比甚麼都不做強。
司燼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目光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
看著她蹲到傷者身邊，幫忙包紮，之後又費力地轉到另一邊，想要搬開一塊不算太大、卻顯然超出她承受範圍的碎裂內飾板。
一次，兩次……雲笙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額角滲出細汗，那塊板子卻只移動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從她身側伸出，輕而易舉地扣住了那塊她拼盡全力也挪不動的板子，隨即提起，放到了一旁。
雲笙愕然回頭。
司燼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後，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看向她的眼睛，沉靜得讓人心悸。
“你……你怎麼沒走？”雲笙急了，“快點離開！”
“現在走，已經晚了。普通的救援隊和警察，識破不了我的偽裝。但如果是白燁來了……我剛才救人的事，已經留下讓他懷疑的痕跡了。走了，反而是心虛！”
說完，司燼就徑直走向下一個發出呼救聲的位置。
雲笙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小跑著跟上司燼。
接下來的救援，因為有了他的存在，變得順利了太多。
司燼負責破開障礙、移動重物或穩定傷者。
雲笙則儘量用她有限的急救知識檢查傷員情況、簡單止血、安撫情緒，並指引輕傷者或幫忙的群眾前往相對安全的區域。
就在他們協助將一名腿部受傷的男子抬到路邊空曠處時，一陣規律而富有壓迫感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傳來。
? ?2更~
? 大家猜一個，白燁來了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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