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有證據看，不能判斷一定和雲笙小姐有關，”羅誠感受到無形的壓力，斟酌著用詞，“但……時間點太過巧合。”
他頓了頓，繼續道：“隊員事後調取了那個哨兵近期的例行檢測報告，顯示他的精神力狀態非常平穩，沒有任何舊傷隱患或失控前兆。
而且，他家庭條件優渥，有固定的合作嚮導進行定期安撫和精神梳理。按常理判斷，他幾乎沒有理由在那種情況下突然暴動。”
白燁的眉頭蹙得更緊。
一個狀態穩定、定期做安撫的哨兵，偏偏在要對雲笙動手的瞬間失控？
這確實巧合得令人不得不生疑。
“商場的監控呢？調取了嗎？”
“商場部分割槽域的監控拍到了關鍵畫面。”羅誠說著，將一個資料板放到白燁面前，“這是調取到的影片片段。”
白燁接過，迅速點開影片。
畫面清晰度很高，能看到雲笙獨自站在櫥窗前，趙倩等人圍上來，對她各種嘲諷。
而她只是反擊了幾句，那名D級哨兵就面露兇狠，上前伸手想推攘她……
就在他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雲笙時，她似乎只是微微抬了下眼，沒有任何明顯的動作，那哨兵的表情就驟然扭曲，慘叫著痛苦倒地。
整個過程快得詭異，毫無徵兆。
白燁的視線緊緊鎖定在影片中雲笙的臉上。
她自始至終都很平靜，甚至在哨兵倒地後，臉上也沒有甚麼驚慌失措的表情。
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正常。
尤其是結合羅誠剛才提到的，那哨兵穩定的精神狀態記錄。
白燁將影片畫面放大，反覆觀看哨兵倒地前那一兩秒的細節，尤其是雲笙的眼神和細微的面部肌肉變化。
越看越覺得當時雲笙的反應冷靜過頭了，就像事先已經預料到了一樣。
“她之後去了哪裡？”
白燁關閉影片，聲音比剛才更冷。
“衝突被隨後趕到的林夫人平息。林夫人似乎有急事，先行離開了。雲笙小姐獨自在商場逗留，購買了一支基礎精神力感知增強劑，隨後離開。後來我們的人……跟丟了。”羅誠的聲音低了下去，“跟丟也是因為一個意外……”
一個意外……
在雲笙身上發生的意外太多了……
白燁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湧動。
“加派人手，擴大搜尋範圍。我要知道她離開商場後去了哪裡，見了誰。另外，醫院那邊，讓我們的人介入，對那個哨兵的精神圖景進行深度分析，看看有沒有……不屬於自然紊亂或遭到攻擊的痕跡。”
“是，將軍！”羅誠立正敬禮。
“還有，”白燁補充道，目光銳利如刀，“重新審查雲笙回到首都星後的所有行蹤記錄，另外，查一下她購買精神力增強劑的店鋪資訊，以及……她是否有透過其他渠道，接觸過任何非常規的精神力相關物品或資訊。”
“明白！”
羅誠迅速離去執行命令。
辦公室內恢復了寂靜。
白燁獨自坐在寬大的座椅中，目光再次落向桌上的資料板。
真的是巧合？還是他多疑了？
陳昊的失蹤，雲笙就是嫌疑人，現在又加一個在她面前失控的D級哨兵。
雲笙……
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
與此同時，深灰色的懸浮車正平穩地行駛在返回主城區的快速通道上。
窗外燈火流螢，夜色漸深。
雲笙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司燼坐在她對面，也半闔著眼眸，車內一片寂靜。
就在車輛即將駛入一個下穿隧道入口的時候，前方隧道內突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緊接著是刺耳的金屬摩擦和撞擊聲。
只見一輛大型貨運懸浮車如同失控的鋼鐵巨獸，車頭扭曲，從隧道內歪斜著猛然衝出，狠狠撞飛了前方兩輛正常行駛的小型懸浮車。
其中一輛被撞飛的懸浮車，打著旋，以驚人的速度，直直朝著司燼他們這輛車的正面砸了過來。
事發突然，距離極近！
“警報！正面衝擊！緊急規避！”
車載智腦發出尖銳的警告。
懸浮車的自動駕駛系統瞬間被啟用到最高應急等級，車身猛地向右側急轉，同時底盤噴射口全力制動。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劇烈傾斜，車內未固定的物品紛紛被甩飛。
雲笙在撞擊聲傳來的瞬間便被驚醒，但透支的身體和遲鈍的神經讓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前面翻滾衝擊而來的懸浮車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猛地伸過來，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和後背，將她整個人拉起，向他自己那邊拽了過去。
“砰！”
雲笙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了堅硬滾燙的胸膛。
緊接著，司燼的另一隻手也迅速覆蓋上來，護住了她的後腦，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
幾乎就在雲笙被司燼護入懷中的下一秒，懸浮車劇烈地顛簸起來。
儘管自動駕駛系統已經做出了極限規避，但變向的距離太短，那輛失控衝來的懸浮車，還是狠狠擦撞在了他們這輛車的左側車頭和部分車身。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再次猛地一震，劇烈搖晃，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又被司燼提前護住雲笙的動作隔開大半。
雲笙被司燼牢牢禁錮在懷裡，承受著撞擊帶來的顛簸和震動，卻奇蹟般地沒有受到直接的衝擊。
她的耳朵緊貼著他的胸膛，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在周遭一片混亂和巨響中，清晰地傳入她的耳膜，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節奏。
撞擊的餘波漸漸平息，車身在慣性作用下又向前滑行了一段，才歪斜著停在了隧道口，車頭冒著淡淡的黑煙。
司燼的手臂緊緊環抱著雲笙，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哪怕懸浮車已經停下，他也沒有立刻鬆手，而是低頭，幽藍的眼眸迅速掃過她全身。
“沒受傷吧？”
司燼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比平時更沉，更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雲笙抬起眼，撞進他深邃的藍眸裡。
那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緊張、後怕，灼熱的目光，像要穿透她的皮囊，確認她每一寸骨血都安然無恙。
“我沒事。你先放開……”
話未說完，司燼忽然抬起另一隻手，指腹很輕很輕地擦過她的額角。
雲笙微微一顫。
那裡不知何時擦了一小道極細的血痕，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司燼的指尖沾上那抹微不可見的紅，眼神驟然暗沉。
“這叫沒事？”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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