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屬於雲笙那微弱卻已初步凝實的精神力波動，混合著誘人的甜香，持續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
司燼的喉結重重滾動，吞嚥的動作都顯得有些艱難。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與雲笙因消耗而流的汗不同，他的汗珠滾燙，帶著一種被強行壓抑的焦灼。
雲笙靠在沙發裡，慢慢從脫力的眩暈中恢復過來，意識逐漸回籠。
她首先感覺到的就是空氣中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緊繃感，以及……來自幾步之外，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壓抑而危險的氣息。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司燼。
他背對著光，緊抿的唇瓣失了血色，額髮微溼，身體姿態緊繃，彷彿在抵禦著甚麼無形的洪流。
她心頭重重一跳，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慌亂移開視線，卻又感覺那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腦子裡。
尷尬、羞恥、以及一絲本能的懼意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
雲笙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往沙發深處縮了縮，這個防禦性的動作卻似乎更加刺激了空氣中某種瀕臨崩潰的平衡。
司燼忽然扭過頭，灼熱的視線就這麼落在她身上。
他無視了自己身體的激烈反應，也彷彿聞不到空氣中那縷揮之不去的甜香，語氣冷淡地開口，直接切回了“教學”模式。
“恢復好了？”
雲笙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好點了。”
“嗯，你的精神力已經能夠初步凝聚了。現在，試著用它對我發起攻擊。”
“攻擊？”
雲笙愕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用她那點微弱得可憐，剛剛才勉強凝聚，感覺吹口氣都能散掉的精神力，去攻擊一個SSS級的黑暗哨兵？
這無異於用一根稻草去戳鋼鐵城牆！
“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操控這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
司燼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在佈置一個簡單的測驗。
“不必考慮威力，只需集中精神，將它釋放出來，攻擊我就行。”
雲笙聞言，定了定神，在沙發上坐正了，重新集中意識。
或許是因為剛剛成功過一次，這次竟比之前順暢了不少。
她不再猶豫，想象著將那點精神力壓縮、塑形，試圖將它凝聚成更尖銳、更具穿透力的形態。
這個念頭一起，精神力竟真的在她的意念驅使下，拉伸、變細，化作了一根細針。
飛速射出，直刺司燼眉心！
然而那根細針剛到他身前，便如同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潰散湮滅。
司燼眸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微光。
嚮導的精神力大多溫和，以安撫、疏導為主。但他早年在外執行任務時，曾遇到過極少數的另類。
她們將自身精神力錘鍊得如同利刃，專攻哨兵精神圖景的薄弱處，造成的殺傷力與控制力，有時比同等級哨兵的物理攻擊更為棘手和致命。
他也是打算從這個方向來訓練雲笙，而她的反應和理解力，遠超他的預期。
剛才她初次嘗試，凝聚出的“細針”，在他面前是微不足道。
可若是面對精神力防禦薄弱、或猝不及防的低階哨兵，這樣一擊，足以造成相當程度的精神刺痛甚至短暫混亂。
雲笙看著自己剛才的攻擊，如同泥牛入海，連司燼的衣角都沒掀起半點，心底不免湧上一股沮喪和無力感。
果然還是太弱了……
“不錯。”
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隱隱的……讚許？
雲笙詫異地抬頭，看向司燼。
“之後你再多加練習，等熟練了，對付陳昊那樣的哨兵，應該有自保之力了。”
雲笙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驀地亮了。
一直安靜蹲在旁邊地毯上的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立刻湊了過來。
毛茸茸的腦袋親暱地蹭了蹭雲笙垂在身側的手，甚至還伸出溫熱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背。
雲笙心頭一軟，喜悅和放鬆之下，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小狼毛茸茸的腦袋和耳朵。
指尖劃過它冰涼順滑的皮毛，揉搓它軟乎乎的小腹，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帶著點孩子氣的笑容。
直到她感覺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
雲笙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司燼那雙正靜靜看著她的幽藍眼眸。
空氣忽然安靜。
雲笙觸電般收回手，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又來了！
她又當著主人的面“非禮”人家的精神體！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司燼的目光在她通紅的臉頰和那隻“犯罪”未遂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掃了一眼正意猶未盡，還想往雲笙身邊湊的自家精神體，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他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移開了視線。
“今天到此為止，你自己多練習，明天再繼續。”
說完，司燼不再停留，徑直轉身，大步走向窗邊。
“收斂好你的氣息。”
最後一句告誡，混合著冰涼的夜風，送入房間。
隨即，司燼便毫不猶豫地躍出窗臺，融入外面無邊的夜色之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房間裡的燈光似乎都柔和了幾分，空氣裡那令人心悸的緊繃感漸漸消散。
雲笙伸手，指尖再次沒入小狼冰涼順滑的毛髮，嘴角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現在，她邁出了實實在在的第一步。
與此同時，林家宅院外，僻靜林蔭道陰影中。
司燼背靠著樹幹，身影幾乎與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
方才在雲笙房間裡的冷靜、剋制，此刻早已蕩然無存。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度，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更是緊握成拳，骨節捏得咯咯作響，彷彿在極力壓制著體內狂暴奔湧、幾乎要破體而出的闇火。
他需要發洩，需要將這股幾乎要將他焚燬的暴戾和慾望，找到一個出口，否則……
就在他瀕臨臨界點的時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一些細微動靜。
“……就是那棟小樓二樓亮燈的房間……”
“等人睡著，直接弄暈帶走，神不知鬼不覺……”
聲音來自兩個鬼鬼祟祟、正藉助夜色和綠化帶掩護，朝著林家方向摸去的男人。
司燼原本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
幽藍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跳躍著狂暴的殺意。
發洩的途徑……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 ?2更~
? 好男人就該剋制再剋制，想吃肉……想得美……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