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正準備啟動裝置，門再次被推開。
三名身著訓練服的年輕女性走進來，為首那個栗色短髮，眉眼利落，姿態從容，身後的兩個同伴氣質同樣幹練。
“抱歉，沈引導員，執勤交接耽誤了時間。”
沈棠點頭：“周穎，趙倩，李雯，入列。測試馬上開始。”
三人迅速走向佇列前方預留位。
她們的到來讓氣氛瞬間嚴肅許多，不少學員的目光追隨著她們，尤其是落在周穎身上，帶著好奇、羨慕，甚至是一絲敬畏。
周穎站定前，目光掠過整個佇列，在雲笙身上極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即移開。
雲笙察覺到了那一眼。
她不清楚這位看起來就比她們等級高的嚮導為何會看自己，但被注意到絕不是好事。
她心頭微緊，更添警惕。
周圍的低語聲響起，話題轉向了新來的三人。
“周穎，聽說她是C級，綜合測評很高，已經在實習了，怎麼也會來這？”
“另外兩位也是D級嚮導裡的佼佼者……”
“有她們在，這次培訓的標準怕是不低……”
“安靜。”沈棠的聲音再次響起，“人齊了，測試開始。大家都盡全力，堅持時間越長，同步率越高，評分就越好。”
她環視一週，確認所有人就位。
“準備……啟動標準訓練精神場，一級強度，五分鐘。開始！”
嗡……
低沉的嗡鳴響起，一股無形卻切實存在的精神壓力，如同潮水般漫過整個空間。
測試，正式開始。
別的學員都在努力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去匹配這個頻率。
可雲笙不行。
她不敢用“偷來”的力量，只能用自己那點可憐的原生精神力硬扛。
結果就是腦袋裡像有電鑽在攪，冷汗直冒，噁心得想吐，精神邊緣眼看就要散架。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身體深處不知哪兒來的一絲精神力，自己“動”了一下。
靠著這莫名其妙的一下，她那快散架的精神圖景，居然勉強繃住了。
但云笙還是甚麼都做不了，不能主動去碰、去調整，只能徹底放棄抵抗，被那股力量帶著走。
整整五分鐘，她死死憋著，不敢有任何多餘念頭，生怕好不容易繃住的勁兒又散了。
時間到，嗡鳴聲停止。
“測試結束，綜合評分已生成。”
沈棠開始按照從低到高的順序，依次報出成績。
“張明，D 。”
“王浩，C-。”
“劉雅，C。”
……
大部分學員的成績集中在C到C 之間，符合預備學員的普遍水準，偶有D 或C-，也都在預期波動範圍內。
接著，沈棠報出了下一個名字。
“趙倩，綜合評分，B-。”
趙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B-？
這個成績遠低於她的預期，甚至是一種打擊。她手指攥緊，死死盯著沈棠，顯然無法接受。
“李雯，”沈棠繼續報分，“綜合評分，A-。”
李雯點了下頭，似乎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
沈裳繼續報分，但這次的語速明顯放慢，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更長時間，似乎在反覆確認。
“雲笙，綜合評分，A-。”
“A-？！”
“她和李雯一樣？搞錯了吧！”
如果說李雯的A-還在大家預料之中，那麼雲笙的這個A-，就有點讓人難以接受了。
趙倩猛地抬起頭，臉上隨即湧上的是難以置信和強烈的屈辱與憤怒。
她只拿到了B-，而這個連精神體都放不出來的“廢物”，評分竟然比她還高？
這簡直是對她最大的嘲諷！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拿到A-？儀器肯定出錯了！或者……或者資料有問題！”
她的質疑，立刻得到了許多同樣感到不可思議的學員的響應。
“對啊，太離譜了！”
“趙學姐才B-，她憑甚麼A-？”
“剛才測試時她明明很痛苦的樣子，精神力波動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群情激奮，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雲笙。
李雯也微微側目，看向雲笙，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一絲不解。
周穎則依舊保持著平靜，但目光在雲笙和激動的趙倩之間移動，若有所思。
沈棠面對這幾乎一邊倒的質疑，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安靜！成績由系統根據標準演算法生成，理論上……”
“理論也會有漏洞，或者被人為干擾！”
趙倩徑直轉向雲笙，目光鋒銳。
“雲笙學員，我想請問，在無法外放精神體，嚮導素水平又極弱的情況下，你是如何達到這個評分的？測試過程中，你是否使用了未被允許的外部輔助裝置，或者……其他非正常手段？
這話問得相當直接，幾乎等同於質疑雲笙作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雲笙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雲笙抬起頭，臉上沒甚麼表情。
“我沒有使用任何違規裝置或手段，至於為甚麼是這個分數，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趙倩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一句不知道就想糊弄過去？當我們是傻子嗎？這種成績我們絕不認！”
她轉向沈棠，語氣強硬：“沈引導員，我懷疑她身上攜帶了能干擾精神場感應的違禁裝置，我要求當場檢查！”
“搜身！”有學員立刻附和。
“對！檢查她！”
“不然我們不服！”
附和聲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紮在雲笙身上。
沈棠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沒有證據就搜身，屬於嚴重違規，後果不堪設想。
可眼下群情激憤，不給個說法，培訓沒法繼續，她的權威也岌岌可危。
就在沈棠左右為難時，距離訓練室不遠的監控中心內，巨大的光屏正分割顯示著塔臺各個區域的實時畫面。
其中一塊螢幕上，赫然是第七訓練基地準備間內的對峙場景。
羅誠站在白燁身側稍後的位置，低聲詢問：“將軍，場面有些失控，需要介入嗎？”
白燁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停留在螢幕中雲笙的臉上。
此刻這張臉上沒有那天晚上在車裡淚眼朦朧的脆弱，也沒有被眾人圍攻時應有的驚慌或憤怒，有些平靜得過頭了。
白燁始終沒有打消對雲笙的懷疑，她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控制檯邊緣無聲地叩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
旁邊的羅誠悄然觀察著。
他完全摸不清將軍的態度。
將軍對雲笙的關注顯而易見，可眼下，看著她被眾人圍攻、面臨搜身的羞辱，又只是沉默地看著。
將軍到底是在意她，還是不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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