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更是富麗堂皇,白幼笙自幼生活在這裡,已經沒甚麼感覺了,現在更是踏足都嫌惡心。
別人肯定要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但她也不在意。
二樓最裡面,隱隱聞得到消毒水的味道,好好的一個家,搞得跟醫院似的。
她走過去,就看見了站在那裡的人。
“爸。”她叫了一聲,然後就準備轉過身。
但白鶴汀看著這個小女兒,厭惡之色頓時顯現出來,喝道:“站住!”
白幼笙就站住,抬眼看過去,但迎接她的是白鶴汀突然前進的一步,和高高揚起的手。
是家學淵源吧,都挺喜歡扇巴掌的。
甚麼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姐姐,扇起巴掌來,都是那麼理所當然,那麼熟練,面目都是一樣的猙獰。
但這一巴掌沒有落在臉上。
白幼笙纖瘦的手牢牢抓住白鶴汀的手腕:“要我說多少次,不要等我打回來的那一天。”
白鶴汀心驚,他有一段時間沒看見自己的小女兒了,這個女兒訂婚了也不安分,一會兒要演戲,一會兒又經常去薄家。
總之是不著家的。
但從未想過女兒會敢反抗。
“你翅膀硬了?我還不能打你了?你看看你像甚麼樣子,你姐都那樣了,你還有心思在外面花天酒地!”白鶴汀那張儒雅的麵皮脹氣,臉上也是猙獰,因為手掙脫不開。
“哼,”白幼笙手開始使力,“怎麼了?發現打不了我了,就開始講這些東西了?論花天酒地,我可比不上你在外面辛苦耕耘,可惜......”
白幼笙面露嘲諷,手卻絲毫不放,一把年紀了,裝出個恬淡不理事的樣子,在外面女人一個接著一個地找,有些年齡跟她差不多大。
白鶴汀是希望再生個兒子,可惜自己的種子不行,以為頻繁的換地就可以了。
“你——”白鶴汀又動了動,另一隻手就要過來,他不知道看上去嬌滴滴的女兒,甚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要說沒練過,是不可能的。
看上去暴怒的中年人,和正年輕的女兒對峙,卻一點便宜也佔不到。
“您要是再動手,我可要還手了,明天有股東大會吧,臉上帶巴掌印可不好看。”白幼笙帶了一個甜笑,語氣越發有禮貌起來。
說著把手一鬆,又把人推遠了一點:“你們老董事長老眼昏花,也不知道扶著點,摔著了你們怎麼整,”
她用左手去捏了捏自己的右手手腕,“對了,也別想著找多點人來打我,有本事就魚死網破,噢我還忘了,快結婚了,我們是不是需要一點資金注入啊,我這個溫家的兒媳婦,受傷了去不太好吧,我可是約了辰嶼哥哥明天約會呢,
走了,去看看我親愛的姐姐怎麼樣了。”
白幼笙進去了,白鶴汀還在原地喘著粗氣,管家連忙從身上拿出藥倒出來讓他吃下去,
外界都說,白鶴汀不戀慕家裡的財產,對女兒信任,所以早早就退下來,不怎麼管集團裡的事情。
實際上就是身體不好了,比起那些,自然是保住身體更重要,反正女兒也只是他的傀儡。
怒氣沉沉地看著白幼笙進去,白鶴汀心中的怒火滔天,憤怒於一向聽話任打任罵的女兒居然這麼大力氣,能反抗,更加憤怒女兒瞞著他們這麼多,暗中練了那些東西,最憤怒的是,女兒確實強壯年輕,絲毫不給他這個父親面子。
種種憤怒最後都壓下去,是的,沒想到和溫家的婚約還真有可能成為白家的希望。
薄寅生只是牽個頭,做了一些動作,其它人家就像是聞見了血腥味兒的鯊魚,恨不得把白家啃食殆盡。
正如當年對薄家。
可薄寅生也實在是太過於不留情面,他已經上門親自去求,為了當年的事情道歉。
薄寅生根本不正面回答,只說:會和白家風雨同舟。
同舟個屁啊,薄寅生坐的是諾亞方舟,風雨全是他們白家的。
如果溫家那邊運作得當,興許可以成為白家的血液。
不管白鶴汀怎麼想,白幼笙反正是神清氣爽,年輕力壯可真好啊,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打罵而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的小孩子了。
很多人都不想長大,可小時候的白幼笙,每一分每一秒都盼望著長大。
長大、成年、話語權。
在白家學會的第一課,就是忍,忍著學習那些形體禮儀,夜裡偷偷鍛鍊,大一點了,就可以在網上學習鍛鍊的方法,再大一點,就可以以別人的名義,去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強身健體。
雖然個子不高是她的隱痛,但她的腿可以把一個成年人踢出去兩米遠,這也是夠了的。
她走進去,是一個玻璃房,裡面的一切一覽無餘。
白靄坐在床沿上,脊背繃得很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曲。
烏髮垂落,側臉線條柔美而精緻。
“大小姐已經三天沒睡覺了。”一邊的醫生小聲說明。
白幼笙卻看見了她右手的小指毫無徵兆地抽搐了一下,
白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眼神空洞。
然後是指節,無名指,中指,一根一根地蜷曲、鬆開、蜷曲,頻率越來越快。
然後呼吸開始急促,肩膀聳了起來,白靄開始發出聲音,不是尖叫和哭喊,是一種喉嚨被擠壓的音調。
眼睛是睜著的,眼淚就直直地落下來,又開始發抖,先是肩膀,然後是整個軀幹。。。。。。
軀體化.
白幼笙怎麼會不明白,抑鬱、雙相,還有一些甚麼雜七雜八的,一個人的身體就漸漸不由她自己控制了。
只是白靄比她來的晚一些,她已經控制下來,嫌少發病了,
可白靄不行,常年累月的打壓,接二連三的打擊,讓白靄的精神崩潰了。
見她想要進去,醫生低下頭,勸誡的話吞下去,默默開啟了門。
白靄病發嚴重的時候,歇斯底里,嚴重的時候,要幾個人制住,再打鎮定劑,才能夠安撫下來。
“姐姐,我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