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成羨心裡有一股十分陌生的快意。
他知道這很不尋常,他被爸媽取名字叫做羨,羨慕的羨,也確實如此。
很小的時候,他就被要求,要有優異的成績,要能夠處理好各種人際關係,要很小就能夠看懂學會那些複雜的商場知識,要能夠讓成家,讓別人服氣,要能夠在任何決策上不出錯。
成家過去的口碑,和未來的前途,都壓在成羨的肩膀上。
他從未做過自己想做的事情,恪守規矩,不逾矩,剋制自己,不從心。
但現在,他因為能夠決定弟弟的去留,私自做了決定。
他只是十分不喜歡弟弟看阮陶的眼神,那種多年來相處的熟悉,自然而然的熟稔,旁若無人的親暱......
他嫉妒了。
成蔚然看了阮陶一眼:“我很快就會回來,陶陶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有甚麼記得跟我說。”
阮陶點點頭,其實知道睡了的男人,是成羨,是成蔚然的哥哥之後,她就覺得闖大禍了。
她對成蔚然以前是有點那種小意思,但她不喜歡飄忽不定的人。
成蔚然玩心太重,不是良配,所以阮陶很快就熄了心思,把他當朋友對待,噢,還有牛馬。
畢竟和成家交好也不是甚麼壞事。
所以阮陶一直以為兩人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但這種模糊的關係,她是很不喜歡的,所以有除了工作,她就有意和成蔚然保持距離。
誰知道這個浪蕩子抽瘋,說甚麼喜歡她,真是莫名其妙!
阮瓷一直沒說話,感覺自己要被這種明裡暗裡的打機鋒給繞暈了。
“我去拿點點心。”阮瓷想去透透氣。
阮陶真厲害啊,應付兩個人都面不改色的,阮瓷偷偷學習中。
“我在這裡,會照顧好她的,你照顧好自己就行。”成羨不想阮陶接他的話,誰都能看出來。
成蔚然簡直氣笑了,他和阮陶認識這麼久,聊的天數都數不過來,
但成羨為了趕他走,連一句告別不讓聽嗎,一副為阮陶做主的樣子。
“那麻煩哥了,最近陶陶口味變了,性格也有些多變,你要多擔待一些,”成蔚然狀似不在意,站起來做要走的姿勢,
“噢對了,哥,明微姐回國了,不知道你們甚麼時候辦婚禮,畢竟是小時候就訂下的,我還等著喝喜酒呢。”
“......”阮瓷拿好點心過來,正好聽見這一句。
她對婚約都PTSD了,難道成羨哥也有婚約。
這很正常的,聽說成家一直都是和名門閨秀結親的。
阮瓷下意識去看阮陶的臉色,可阮陶依舊笑眯眯的,招手讓她把點心拿過去,隨手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懷孕了之後,餓得快,時不時就想吃東西。
“不必。”成羨這次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說的是不必喝喜酒,還是不必結婚。
成蔚然這才有了笑臉,轉過身理了理衣領。
阮瓷趕緊起來去送,雖說大家熟悉,但是她最小,哥哥姐姐來家裡做客,然後中途走了,是得送的。
“小阿瓷,哥對你好不好?”出了門,成蔚然就問。
阮瓷連忙回答:“蔚然哥對我好著呢。”
以前她根本不知道成蔚然對姐姐是甚麼心思,但肯定是跟姐姐更合得來。
對她就是愛屋及烏了,經常給她吃好吃的,還逗她開心,還在外面給她撐過場子,就算是親哥也不過如此了。
阮瓷可不會因為現在姐姐和成蔚然沒在一起,就那麼白眼狼。
“那這麼大的事情,你不給我透口氣?”成蔚然屈起手指頭,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那.....我不敢嘛,姐不讓我告訴別人,連爸媽都不知道。”阮瓷抱住腦袋,心虛地回答。
“也是,你從小到大是你姐最得用的僕人,她說一你不敢說二的,那你告訴我,他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哥,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阮陶就只告訴她,孩子是誰的,但根據時間推算,應該是在溫辰嶼的訂婚宴上......
可在那之前,也不知道兩人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啊,進展這麼快。
成蔚然摸摸下巴,又恢復了原先的樣子,微微彎身說:“小阿瓷,你信不信,你的姐夫,非我莫屬,即使不是我,也不會是他。”
“啊為甚麼?”姐姐都明確表示不喜歡蔚然哥了,難道哥要搞強取豪奪那一套?阮瓷還是立刻就想到了剛才他說的婚約。
“哼,有些人,一出身就展現了不一樣的能力,自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他以為能隨心所欲嗎?好了,等著哥以後帶你玩啊。”成蔚然擺擺手,大步走了出去。
在這裡待著,看他們你儂我儂,實在是心梗,心悶。
但不看阮陶,心裡更不舒服。
可成蔚然知道,即便阮陶不和他在一起,成羨也不可能和阮陶在一起的。
成家的婚約,不是開玩笑的,不同於一般的豪門聯姻,為了利益,沒有真愛。
成家和沈家的婚約,是雙方長輩經過深思熟慮,考慮了雙方性格,讓二人時不時相處,為了雙方家族的未來而結合的。
至於隨意違背婚約,或者婚後感情不合,鬧出離婚外遇等事情,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成家認為,夫妻雙方感情不和,對家族的發展並不是好事。
所以會有意培養情感。
成羨從接過成家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婚姻這些事,不能夠自己做主。
可他不一樣啊,家裡對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別惹事,二就是早點成家,也好收心。
那他完全可以做到,至於孩子......
成蔚然斂下神色,離開了。
這都甚麼事啊,姐可太能幹了,不聲不響的,就幹了驚天動地的事情。
阮瓷都不敢想象,爸媽知道實情之後的表情。
該說不說,爸媽不會是在躲吧,她還沒打算讓薄寅生上門呢,爸媽知道了居然問都不多問,好奇怪。
她在原地看著成蔚然的車離開別墅區,才輕手輕腳地進去,現在只剩下三個人,她才不會這麼不識趣地去打擾他們。
從另一邊進去,就看見成羨正微低著頭,溫聲說:
“婚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