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那一盞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暈像是一層薄紗,籠罩在兩人身上。
陸尋把蘇晚放在床上,動作輕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但他並沒有急著壓上來,而是單手撐在蘇晚身側,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解著自己的襯衫釦子。
一顆,兩顆,三顆。
隨著釦子的崩開,他那精壯的胸膛一點點露出來。那是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練出來的肌肉,線條分明,每一塊都像是花崗岩雕刻出來的。胸口有一道舊傷疤,離心臟只差幾厘米,那是他在邊境那次遭遇戰留下的勳章。
蘇晚躺在枕頭上,看著他。
如果說昨晚是乾柴烈火的衝動,那今晚就是細水長流的鄭重。
空氣裡瀰漫著那半杯紅酒的香氣,還有陸尋身上那種獨特的、混合了菸草和皂角的雄性氣息。這種味道,讓蘇晚的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清醒到了極致。
“看甚麼呢?”陸尋把襯衫扔到一邊,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看你身上的疤。”蘇晚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道胸口的傷痕。她的指尖涼涼的,觸碰到滾燙的面板,激起陸尋一陣戰慄。
“醜嗎?”陸尋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以前我覺得這是男人的榮耀,現在覺得挺虧欠你的。要是早知道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媳婦,我當時肯定躲得快點,少留幾個疤,讓你看著順眼點。”
“不醜。”蘇晚輕聲說,“這是故事。”
“那你以後就是聽故事的人。”
陸尋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慢,很細緻。他不再像個急躁的新兵,而是一個耐心的指揮官,一點點攻城略地。他的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品嚐著她口中那點殘留的酒香,然後慢慢深入,引導著她回應。
蘇晚閉上眼。
她的世界裡,那些嘈雜的聲音消失了。
往常這個點,她能聽見牆縫裡蟋蟀的求偶聲,聽見地下蚯蚓翻土的動靜,甚至能聽見隔壁大黑狗做夢時的哼唧。這些大自然的聲音,平時是她的天賦,也是她的負擔。
但此刻,所有的聲音都被遮蔽了。
耳邊只有陸尋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那如雷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
強勁,有力,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動。
“晚晚……”陸尋的手順著她的腰線遊走,掌心的粗糙帶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放鬆點,把你交給我。”
他的手解開了她的衣釦。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極其堅定。當肌膚相貼的那一刻,兩人都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蘇晚感覺自己像是一條缺水的魚,終於回到了大海。
陸尋不僅僅是在索取,更是在給予。他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構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堡壘。在這個堡壘裡,沒有泥石流,沒有寄生蟲,沒有生離死別,只有彼此的體溫和愛意。
“陸尋……”蘇晚有些難耐地扭動了一下,雙手環住他寬厚的背脊,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他的肌肉裡。
“我在。”陸尋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在她耳邊呢喃,那是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媳婦兒,我在呢。別怕。”
就像兩棵樹,根系在地下糾纏,枝葉在空中相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陸尋看著身下的女人。她髮絲凌亂,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得像是蒙了一層水霧。她在他的動作下綻放,像一朵只為他盛開的花。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甚麼副團長,甚麼一等功,都不如這一刻她在懷裡的顫抖來得真實。
“蘇晚,我愛你。”
這是他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平日裡那個只會說“稀罕”、“過日子”的大老粗,在這個情動至極的時刻,終於把這句藏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蘇晚聽見了。
這三個字,比她聽過的任何大自然的聲音都要震撼。
“我也愛你。”她回應著,主動仰起頭,迎合著他的動作。
夜很深了。
大院裡靜悄悄的。
只有陸家那扇窗戶,透出的一點微光,搖曳了很久很久。
……
正文完。
謝謝大家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