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基地的早操場上，塵土飛揚。
剛結束五公里越野的戰士們正在休整，一個個汗流浹背，熱氣騰騰的像剛出籠的饅頭。但今天的氣氛有點怪，沒了往日互相吹牛打屁的嘈雜，大夥兒的眼神都有意無意地往主席臺那邊飄。
陸尋站在臺子上，手裡掐著秒錶，臉色黑得像鍋底。
“看看你們這熊樣！五公里跑了二十一分半？隔壁炊事班揹著大黑鍋都比你們快！”
下面鴉雀無聲，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要是擱以前，早有刺頭喊累了，或者找藉口說昨晚沒睡好。但今天，沒人敢吭聲。不為別的，就為前兩天那一仗，陸閻王簡直神了。
“隊長。”大劉大著膽子喊了一嗓子，“咱們那是服氣！您就給透個底唄，那天晚上在那炭窯子後頭，您是咋算準了那光頭會往懸崖跑？還有那蛇，那是您養的？”
這一嗓子算是問出了全隊人的心聲。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陸尋，連剛來送綠豆湯的炊事班老班長都豎起了耳朵。
陸尋把秒錶往兜裡一揣，也沒急著罵人，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臺階邊上坐下，從懷裡摸出那半包煙，磕出一根叼上。
“想知道？”
“想啊！”虎子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這幾天兄弟們私底下都傳瘋了，說您這是諸葛亮借東風，會法術。”
“屁的法術。”陸尋把煙點著，深吸一口，吐出的菸圈在晨光裡散開，“那是戰術。生態戰術，懂嗎？”
下面一群大老粗麵面相覷。生態？那是啥玩意兒？種樹啊？
陸尋看著這一張張迷茫的臉，心裡暗笑。他要把蘇晚這事兒給圓過去，還得圓得高深莫測，讓這幫人以後見了蘇晚都得帶著三分敬畏。
“你們平時訓練，眼睛裡只有靶子，只有敵人。”陸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但真正的偵察兵，眼睛裡得有活物。那天晚上，風往哪吹，草往哪倒，鳥往哪飛，那都是情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肅：“這本事，不是我在軍校學的，也不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那是……我媳婦教的。”
全場譁然。
“嫂子？”大劉瞪大了眼，“嫂子不是……不是衛生員嗎？”
“膚淺！”陸尋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拿腳尖碾滅，“你們嫂子那是家學淵源。她在鄉下待過，那是真正懂山、懂水、懂林子的人。她跟我說過，這山裡的一草一木、一蟲一獸，都有它們的道。那晚之所以能堵住那幫孫子，是因為我媳婦早就看出來，那片林子的鳥叫聲不對，那是受了驚，有人闖了它們的窩。”
陸尋站起身，揹著手在佇列前踱步，聲音洪亮：
“那條蛇也是。你們嫂子說，那地方陰溼，是蛇蟲鼠蟻最愛待的‘鬼門道’。那光頭慌不擇路，一腳踩進蛇窩裡，那是他自尋死路。這就叫——順勢而為！”
戰士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聽不太懂，但感覺極厲害。
原來嫂子不僅做飯好吃，還是個隱藏的戰術大師？
“我告訴你們。”陸尋停下腳步，眼神掃過眾人，“以後見了你們嫂子，都給我客氣點。別看她文文弱弱的，那腦子裡的彎彎繞，比你們手裡的槍還管用。這次能把劉大剛那夥人連根拔起，要是沒有她在後面給我當參謀，咱們現在指不定還在哪喝西北風呢。”
“是！”
回答聲震天響。
陸尋很滿意。他就是要造勢，要把蘇晚捧到一個誰也不敢輕視、更不敢隨便質疑的高度。既然解釋不清那玄乎的異能，那就把它包裝成一種高深莫測的“智慧”。
解散後，虎子屁顛屁顛地跟在陸尋身後。
“隊長，那嫂子這本事，能不能給咱們也上上課？咱們要是學會了這招‘驅鳥御蛇’，以後進了林子還怕誰啊？”
陸尋停下腳步，斜了他一眼：“想學？”
“想啊！”
“回去把後山的螞蟻窩給我數清楚有幾隻公幾隻母。”陸尋一巴掌拍在虎子腦門上，“這哪是天賦，學不來的。趕緊滾去訓練！”
虎子揉著腦袋跑了。
陸尋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回到家屬院，蘇晚正在院子裡曬乾菜。
大橘趴在石磨盤上，正在跟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蚱較勁。
【喵~左勾拳！右勾拳！小樣兒，還想跑？本大爺可是這一片的拳王！】
陸尋推門進來，蘇晚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豇豆掛在繩子上。
“回來了？剛才聽那邊喊口號喊得挺響，又訓人了？”
“沒訓。”陸尋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簸箕，“就是給那幫兔崽子上了一課，讓他們知道知道，這家裡到底誰說了算。”
蘇晚有些好笑：“誰說了算？”
“當然是你。”陸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剛才我可是當著全隊人的面說了，這次的功勞全是你的。我說你懂天象，通地理，能掐會算。以後你在基地裡橫著走，都沒人敢攔。”
蘇晚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把所有的疑點都攬在了“智慧”這個名頭上，替她擋去了那些可能存在的窺探。
“你就不怕把我說成個神婆？”蘇晚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神婆怎麼了？”陸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肉，手感極好，“只要是我陸尋的神婆，誰敢多嘴？再說了，過幾天要去西南，那邊林子密，正好也是個理由。到時候你要是露兩手，他們也只會覺得是嫂子本事大，不會往歪處想。”
蘇晚心裡一暖。這男人粗中有細，把路都給她鋪平了。
“行吧，陸大隊長。”蘇晚拍掉他的手，“既然你都把我吹上天了，那今天的午飯是不是該你做？神婆可是不沾陽春水的。”
“做！必須做！”陸尋挽起袖子，大步走向廚房，“今天讓你嚐嚐你男人的手藝，絕對不比那食堂大師傅差！”
大橘停止了虐待螞蚱，抬起頭，一臉驚恐地看著陸尋的背影。
【喵？這黑麵神要做飯？完了完了，今天的廚房要炸了！鏟屎的，快把我的小魚乾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