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林月娥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裡空空如也。
她驚慌失措地站起來,把隨身的軍挎包翻了個底朝天,聲音帶著哭腔:“不見了……那是這回進修,省裡的領導特批給我的獎勵,是進口的歐米茄,還沒戴熱乎呢!”
在這個年代,一塊上海牌手錶都要一百二十塊,還要工業票。進口的歐米茄?那是天價,是有錢都買不到的身份象徵。丟了這東西,跟丟了命差不多。
禮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歡聲笑語變成了竊竊私語。
“天哪,歐米茄?那得好幾百吧?”
“剛才還看見她戴著呢,怎麼一眨眼就沒了?”
這時白靈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一拍大腿:“剛才蘇晚同志不是從林醫生那桌經過了嗎?還撞了林醫生一下,是不是那時候……”
這話一出,幾十雙眼睛瞬間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蘇晚身上。
陸尋的臉色刷地沉了下來。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蘇晚身邊,擋住那些刺探的目光,冷冷地看向白靈:“說話要講證據。誹謗軍屬是甚麼罪名,你清楚嗎?”
陸尋身上的氣場太強,白靈縮了縮脖子,但看了一眼林月娥,又硬著頭皮說:“我……我就是看見了嘛!蘇晚以前就是資本家大小姐,這種洋玩意兒她最稀罕了,誰知道是不是一時手癢……”
“白同志說得有道理。”林月娥紅著眼圈,一副受盡委屈卻強忍著的樣子,“雖然我不願意相信蘇晚同志會做這種事,但這表太貴重了,我必須得找回來。剛才確實只有蘇同志離我最近。”
“搜身!”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為了證明清白,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對,搜身!要是沒拿,怕甚麼搜?”
輿論的風向瞬間變了。在這個年代,“成分”是個摘不掉的帽子。蘇晚的前身是資本家小姐,這就成了原罪。在大家潛意識裡,資本家就是貪婪的,喜歡享受的。
蘇晚站在陸尋身後,看著林月娥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裡冷笑連連。
這一招,夠毒。
眾目睽睽之下,要是搜出來,她是小偷,要去坐牢,陸尋的前途也毀了。要是搜不出來,她被迫當眾受辱被搜身,名聲也臭了大街。
蘇晚拍了拍陸尋緊繃的後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從陸尋身後走出來,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鎮定。
“要搜身?可以。”蘇晚聲音清亮,傳遍了整個禮堂,“但我有個條件。”
“甚麼條件?”林月娥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既然是懷疑我偷了表,那為了公平起見,在場所有接觸過林醫生的人都要搜。而且,不能由你們的人搜,得找保衛科的人來搜。”蘇晚指了指那人,“特別是這位白同志,剛才她可是喊得最大聲,而且一直坐在林醫生旁邊,嫌疑難道不比我大?”
白靈裝可憐地看著陸尋,又看著蘇晚。
“你胡說甚麼?我怎麼可能偷東西?”
“行了!”一直沒說話的師長拍了桌子,“都別吵了。把保衛科的張科長叫來,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很快,張科長帶著兩個女幹事來了。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林月娥看著蘇晚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裡冷笑。
白靈卻突然手一抖,藏在袖筒裡的那塊銀色手錶“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了蘇晚腳邊。
時間彷彿靜止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手錶。
蘇晚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就這麼簡單不打自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