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吩咐文叔去倉庫拿了一批糧食,火速送到黑騎軍那裡。
孟文忝和趙闊兩位將軍等到下午一過,就啟程出發了。
耶律箐箐和秦良的商隊照常出發,已經走了有些日子了。
段家和王家正忙著建收容所,還有修路。
修路工程很大,這兩家也都出了力幫忙。
葉窈心裡想著,現在只要穩住這四家,只要他們不倒向北代,那她就能稍微鬆口氣,把局勢控制住。
這裡面唯一的變數,就是宇文焱拓。
宇文家,是這四家裡最不安分的一家。
葉窈正猶豫著要不要敲打一下宇文家,沒想到,晚些時候,宇文焱拓自己找上門來了。
當時謝府正在吃晚飯,因為府上走了不少人,飯桌上顯得有點冷清。
綠拂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姜玉淑一直陪在她身邊。
戚紅竹走了,姜玉淑的安全還是由綠拂負責,晚上兩個人也睡在一間房裡。
“窈窈,你懷著孕身子重,最近還是少去廚房忙活,別累著了。”
飯桌上,姜大關切地說了幾句。
府上的事他不多問,再說了,他大字不識一個,也弄不懂那些。
葉窈早上說了,種地的事照舊,糧食萬萬不能缺。
所以姜大就只管賣力幹活,別的一概不問。
“舅舅,你最近出門多帶點人,加點小心。”
葉窈說著,給姜玉淑盛了一碗蛋羹。
家裡的氣氛有點沉重,姜玉淑也老老實實的,樣子很乖巧,不敢玩鬧說笑了。
宇文焱拓一進來,銳利的眼神掃了一圈,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有點陰沉,讓人看不明白。
葉窈抬頭看見他,看他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心裡頓時生出幾分防備,
她警惕地問:“這麼晚了,你來做甚麼?”
她這種帶著敵意的語氣,讓宇文焱拓很不爽。
他聲音有點冷,但顧不上嘲諷挖苦,而是帶著著急的神色說:
“你身邊就剩下這幾個不中用的人了?萬一出點甚麼事,該怎麼辦?”
葉窈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她想懟回去的話硬是憋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宇文焱拓。
這傢伙……是在擔心她的安危?
啊?這合理嗎?
“甚麼叫不中用啊,你看不起誰呢?”姜攸寧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但說完也有點心虛,她有點想念自己的菜刀了。
該不會這次事態這麼嚴重,真的會有人闖進府裡來殺她們吧?
府裡原來那幾位高手的情況,宇文焱拓都清楚。
現在只剩下一個重傷還沒完全好的綠拂,其他人都不見了。
京城的局勢,他當然也知道。
不過,他並沒有打算反水。
“葉窈,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你以為本公子是那種齷齪的牆頭草,隨時都能兩邊倒嗎?!”
宇文焱拓咬著牙,怒氣衝衝地說完。
葉窈尷尬地笑了一聲,為自己辯解道:
“誤會,全都是誤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我怎麼可能多想呢。只是你這麼晚過來,到底有甚麼事?”
“我以前在青衣會,還有一批武功高強的會眾,被我藏起來了。你要是需要,我就把他們全都派過來。”
宇文焱拓推測道:“完顏狴犴很可能會對你下手,你府上已經不安全了。
我勸你早做打算。就憑你府上現在這些人,恐怕護不了你的周全。”
“這件事,就不勞煩宇文公子操心了。”
綠拂放下筷子,她舉止優雅,但臉上冷得像冰,渾身籠罩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殺氣,讓人不敢小看。
“我雖然受了傷,但我們暗夜的死士也不是吃素的。冥組和血組的人,早就埋伏在暗處了。在我回來之前,世子殿下就已經安排好了。”
綠拂的語氣裡帶上了一抹血腥氣,讓人聽了不寒而慄:“誰敢對謝府不利,姑奶奶我必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有了綠拂這幾句話,宇文焱拓才勉強放下心來。
這時候夜已經深了,葉窈就自己做主,讓他留在謝府的客房裡過夜。
等到明天,她再派人去給段家和王家傳信,她還有事要和這幾家商議。
眼下北漠最重要的,還是那幾件大事,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修路。
不管前線戰事進展得怎麼樣,修路都不能耽誤。
一來,方便傳遞訊息、運送糧草;二來,北漠想要富裕起來,想要獨立自主,這條路必須修好。
萬一真有那一天,蕭景琰要佔據北漠自立為王,葉窈也早就在做這個打算了。
真要割據一方的話,這裡就是他們安身立命的老巢,她自然要花上全部的心血來經營。
第二天一早,文叔來了。
“怎麼樣?京城那邊有訊息傳來嗎?”
葉窈目光急切地看著他,充滿期盼。
文叔點了點頭:“有。昨夜收到了世子的密報。北代的完顏狴犴,已經悄無聲息地出兵,往北漠邊境壓過來了。
世子派了咱們家老爺回來,親自帶兵,去收復另外半個北漠。”
竟然是謝寒朔要回來了!
葉窈心頭一喜,但緊接著,文叔又有點猶豫似的說道:
“還有一個訊息。老奴在京城豫王府裡還有心腹,據那個心腹傳來的訊息,似乎跟京城那個謝府有關。夫人,您要聽一聽嗎?”
京城的謝府,那不就是謝墨言一家嗎?
葉窈想起來,謝墨言是太子的心腹,這次太子和蕭景琰爭權內鬥,自然少不了他的戲份。
聽一聽也無妨。
葉窈點了點頭,示意文叔說下去。
“聽說,太子破格提拔了那位謝學士進翰林院。
雖說只是個從八品的芝麻小官,但翰林院在朝廷裡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說。
還有……聽說謝學士那位夫人得了瘋病,被關起來了,不讓見人。”
葉含珠被謝墨言關起來了?
看來他們倆如今雖然住在一個屋簷下,也是面和心不和,鬥得很厲害。
葉含珠也是重生的人,她肯定不甘心就這樣。
這次太子要是登基,就是她的機會,她估計不會放過。
她不老實,有了私心,被謝墨言發現了。
謝墨言現在正得太子青睞,自然不會再容忍她。
看來京城裡的局勢真是變化莫測,一天一個樣。
這一世,她人在北漠,遠離那些是非紛爭,倒也算幸運了。
進京城當官夫人,也不是甚麼好事。
現在葉含珠的下場,就可見一斑,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罷了,以前的事,也不必再提了。
葉窈嘆了口氣,叮囑文叔道:
“以後京城那邊的訊息,你都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世子遠在京城,咱們只怕也幫不上甚麼忙。不過最多兩個月,也該有個結果了。”
一個國家不能一天沒有君主,但蕭景琰能不能爭得過蕭永偃,現在還很難說。
“是,老奴知道了,夫人。您也別太操心了,等老爺回來主事,您也能好好歇一陣子了。”
現在就盼著謝寒朔能早點平安歸來。
這樣,他們謝府上下,以後才能有前程,有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