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朔梗著脖子:“她不是我媳婦,我不去!”
“你——!”
王氏氣極,可她管不了謝寒朔。
謝寒朔倔起來像頭驢,無人能管。
氣得自家親孃臥床不起,晚飯都未出來用。
葉窈煮好粥,炒了兩道素菜,端上桌,卻只剩她同小叔子遙遙對坐,兩相尷尬。
“你……嫂子,你脖子怎麼了?”
留意到葉窈白嫩頸間不經意露出的紅痕,像是、像是男人用嘴嘬出的印子。
謝寒朔越瞧越不是滋味,可他還是想問。
在他瞧不見之處,葉窈是否被欺負了?
“沒……沒甚麼。”葉窈一把捂住脖頸,羞憤欲死,逃也似的奔回自己屋中。
被小叔子追著問這般話,簡直無禮。
且謝寒朔瞧她那眼神,她又不傻,自能明白。
謝寒朔同葉含珠鬧到這地步,怕不正是因為……
葉窈不敢再想。
畢竟同住一屋簷下,再鬧下去,所有人皆顏面無存。
她盼謝寒朔能清醒些,莫再亂來了!
不亂來是不可能的。
謝寒朔躺在床上,連夢裡皆是自家嫂子笑靨如花,恬靜美好的模樣。
他甚至夢到葉窈頸上那道紅印,非旁的男人,而是他咬的。
他在後頭追著咬,葉窈不讓,一邊欲迎還拒,一邊可憐垂淚在炕上亂爬欲逃。
“嫂子,別跑了。”
“我哥不在,他就算在也無用。”
“嫂子,他不中用,讓我來疼你,可好?”
那聲音陰鬱得令人膽寒,毛骨悚然。
強烈的背德感、佔有慾,彷彿已將葉窈整個人死死纏裹,不留一絲餘地。
葉窈嚇壞了,大叫一聲,哭著質問:“謝老二,你是畜生麼?!”
謝寒朔遭她牴觸抗拒,一張臉徹底沉下,黑漆漆的眸子盯住她,不肯放過。
他未發一語,可已用所作所為回答了葉窈。
是。
是。
是。
……
一場夢驚醒,謝寒朔望著自己凌亂不堪的下身,霎時滿面通紅,一路自脖頸紅至耳根。
他不知所措,身子僵硬,好半晌不敢動彈。
他……他怎能做這般夢!
太冒犯嫂子了。
謝寒朔正懊惱,門外又傳來王氏罵罵咧咧的動靜:“真是造孽!豬圈無人收拾,地裡幹活人手也不夠,我這是走了甚麼黴運,一天天的……”
“老二!老二!你趕緊給我起來,去葉家把你媳婦哄回來,聽見沒有?!”
王氏“砰砰”砸門。
謝寒朔回神,慌忙爬起清理乾淨,換了條新褻褲,方敢出來。
一大清早,他便黑著臉,活像被欠了錢的閻王。
王氏瞧他便來氣,罵都罵累了,朝他翻個白眼,索性眼不見為淨,回屋躺著去了。
飯桌上,又只剩葉窈同謝寒朔二人。
氣氛比昨日更尷尬。
葉窈小口小口抿粥,她也想快些吃,可粥太燙,舌頭疼。
謝寒朔那雙漆黑鋥亮如野獸般的眸子又瞧了過來。
葉窈:“……”
她突很想發火,可似無合適由頭對自家小叔子發脾氣。
葉窈忍了又忍,終鼓起勇氣望向謝寒朔,板著俏臉嚴肅道:“你去葉家將含珠接回來吧。家中無人幹活,單指望我,做不完。”
謝寒朔見她同自己說話,唇角微彎起一絲笑,可仍固執:“無妨,不用她,我幫你做。”
“你能幫多少?地裡還缺人手!謝老二,你已不是孩童了,再鬧下去,是想氣死娘麼?!”葉窈語氣稍強硬惱了些。
謝寒朔忙辯:“不、不是。”
他不想惹葉窈生氣。
“那便快去將含珠接回,好生過日子,莫再鬧了。”葉窈唉聲嘆氣說罷,一副心力交瘁模樣。
連日勞累,令她無暇歇息,她是真疲憊。
謝寒朔見之心疼,立刻點頭:“好、好,我聽你的。我這就去葉家,讓她回來幫你幹活。你……莫累著,身子要緊。”
他真怕累壞葉窈,忙不迭吃完,便出門往葉家去了。
接葉含珠回來也無他意,只是家中缺人幹活,他看不過王氏只折磨葉窈一人,故將葉含珠接回,葉窈也能喘口氣,不至太累。
謝寒朔抱著這般念頭便往葉家去。
可未料行至門前,他方欲叩門,便聞屋中傳來哭鬧爭吵之聲。
動靜頗大,他想不聽到也難。
葉柳氏大聲斥罵:“活該!你個不爭氣的死丫頭,我叫你嫁謝家老大,你偏不聽!如今後悔,倒回孃家哭來了!從小你便主意大,還自以為機靈是吧?你簡直蠢透!”
“你瞧瞧,人家謝家老大如今已是秀才,再考兩年不定就能當官,這般好的夫婿你不選,非選謝老二那大字不識的粗漢,你真是要氣死我!”
葉含珠嗚咽哭,邊哭邊犟:“我怎知啊!那謝家老大瘦的跟麻桿一般,風一吹就倒,誰敢嫁?我都怕他死在我床上,嫁過去便成了寡婦!謝老二打獵能賺錢,身子又壯,我選他何錯?”
“錯是沒錯,可你選他,他心裡也得有你啊?”
葉柳氏恨鐵不成鋼,“當初謝家來說親,我同你爹都說好了,你嫁謝家老大,葉窈那小賤人嫁謝老二。你不聽我的,偏偷偷摸摸自個兒換,這下好了吧,換了也是白換!”
“哼!我就換,我偏換!葉窈那賤人,直至成親那日,她還當自己嫁的是謝老二呢,連繡鞋被我換了都不知,矇在鼓裡,她才是蠢貨!”
葉含珠得意又嫉恨道,“我就不讓她如意。她想嫁謝老二、天天吃肉過好日子,做夢!待我想法子籠絡了謝老二的心,謝家老大一死,我看她一個寡婦還能囂張甚麼。屆時我便將她攆出去,讓她生不如死!”
惡毒卑劣之言一句接一句自葉含珠口中吐出。
此刻門外站著的謝寒朔,只覺渾身冰冷麻木。
怪不得他娶的人會成葉含珠,原來這場婚事,他們皆著了葉含珠的算計。
這不知羞的毒婦!
謝寒朔攥緊拳頭,甚至想衝進去掐死葉含珠一了百了。
可這也無用了,一切已成定局,改不得。
但葉含珠想算計葉窈,他偏不讓她如意。
謝寒朔心內憤恨:葉窈本該是他的!葉窈本該是他的!葉窈本該是他的!
這般衝突的怒意令他失控。
他未回家,反折路進城去尋林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