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戚紅竹傲然揚著下巴，“放心，她既傷過你，我定狠狠教訓她，替你出這口惡氣。”
姜攸寧也在一旁義憤填膺：“小紅，我看好你！千萬別放過她，最好一槍戳死她！”
葉窈聽兩人一唱一和吹牛，忍不住笑了。
隨後便是回府等候晚宴。
一下午梳洗裝扮，距開宴不足一個時辰時，葉窈幾人方乘馬車前往蕭景琰府邸。
先前只在門口同蕭景琰說過一次話，她們從未有機會進去。
府上依舊戒備森嚴，入府後，依大夏規矩，女眷只可去後院活動。
“小姑姑在哪兒？我們能見到她麼？”
姜攸寧興奮地環顧四周，咂舌道，“他府上可比咱家氣派多了，也大多了。”
“寧姐姐，莫亂走動。此處侍衛眾多，萬一衝撞了甚麼……”
“我曉得。”
後院廳堂裡，有丫鬟送來茶水點心。
除謝府女眷外，亦有其他武將的夫人、小姐，及府衙幾位小官的家眷。
眾人皆不熟，只略略寒暄幾句。
“世子殿下吩咐，後院與後花園，各位夫人、小姐可隨意走動觀賞。”
“後院有處梅苑，寒梅開得正好，諸位可去賞梅，嘗些梅子糕。”
丫鬟說罷，大家也都來了興致，紛紛往梅苑去。
葉窈帶著姜攸寧幾人去梅苑瞧了一眼便回來了。
她不懂賞花，沒那份情致。
姜攸寧幾人也是，大冷天的看甚麼花，不如回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回去路上，恰遇蕭景琰。
蕭景琰正吩咐府上管家待客事宜，瞧見葉窈迎面走來，便讓管家先行離開。
“小姨姨在哪兒？”葉窈開門見山。
她既來了府上，還不讓見一見？
這像話麼！
蕭景琰蹙眉，面露不悅，神色頗冷，言辭銳利：“我藏起來了。況且她在何處，你們也不必知曉。”
葉窈被他這態度氣得差點當場發作：“蕭景琰，你少用這種口氣同我說話！告訴你，這門婚事我不點頭，你休想！我讓你在小姨姨那兒永遠名不正言不順，你試試看！”
名不正言不順的，他還敢叫囂上了？
葉窈這話毫不客氣，正踩中蕭景琰痛處。
蕭景琰沉默了。
隨後他態度稍緩，語氣盡可能和善些，解釋道：“今日府上客多，我怕驚擾她。你們若想見，改日吧。”
葉窈：“……”
尼瑪的，狗東西！
道貌岸然嘰裡呱啦的說些甚麼！
所以還是不讓見是吧？
藉口找得挺好，還“改日”。
改日是哪天？
真是條瘋狗，咬著骨頭就不放。
可氣死她了！
怕被她們糾纏，蕭景琰撂下一句“改日”搪塞，說完轉身匆匆離去。
葉窈啞口無言：“……”
姜攸寧也是一臉呆滯，隨即反應過來，又惱恨道：“這混蛋！為何不讓我們見小姑姑？難道小姑姑是他一個人的所有物不成？可惡，窈窈你說得對，他還沒名分呢！”
沒名分都這般頤指氣使，若有了名分，簡直不敢想象此人會有多無賴！
“也罷，今日府上確實嘈雜混亂。小姑姑不出來也好，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葉窈一想到完顏狴犴那些人，臉色驟然凝重。
綠拂也附和：“北國人定會派探子在府中活動。不過世子殿下想必已將玉寶兒藏妥，倒也不必太過憂心。”
幾人說著，朝前廳走去。
時辰不早，該開宴了。
行至前廳，經一條長廊，幾名女子比她們先到，瞧衣著裝扮，似是北國人。
中間那女子蒙著面紗，前呼後擁，排場不小。
葉窈幾人走在後頭，偶爾聽見她們說北國話。
葉窈當即給祖婭遞了個眼色。
祖婭會意，上前低聲道：“夫人，那位便是北國的二公主。”
葉窈挑眉，想起先前謝寒朔同她提過，北國有意讓公主入宮為妃一事。
“走，咱們也進去。”
不多時，眾人一波接一波魚貫而入，宴席正式開始。
葉窈如今只是個八品小官的夫人，座次並不靠前。
宴上，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即便在貧窮落後的漠州，有蕭景琰打點，這場宴會也辦得熱鬧體面。
酒過三巡，稱兄道弟。
“完顏兄，我敬你一杯。往後回京路上，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蕭景琰舉杯，似故意將醜話說在前頭。
畢竟北代是戰敗國，指望他處處小心周到，自不可能。
他語氣桀驁，可完顏狴犴卻渾不在意，亦舉杯回敬，只是話中暗藏機鋒：
“蕭兄言重了。此去京城路途遙遠，有勞你的黑騎軍一路庇護。我等倒不怕辛苦，只是……我北代獻給大夏皇帝的那件至寶，你可得千萬看護好。若丟了，你與我，都無法交代。”
最後一句說得皮笑肉不笑。
蕭景琰豈會聽不出其中威脅，若這價值連城的金剛石丟了或損了，頭一個被問責的便是他。
蕭景琰眯起眼，暗潮湧動，語氣微冷：“那是自然，完顏兄放心。只要我數萬黑騎將士在，寶物定能萬無一失送至京城。”
“如此，多謝了。”完顏狴犴笑著回話，神情虛偽得不露半分敵意。
兩人首番交鋒，一時難分高下。
又過片刻，舞姬一舞畢，蕭景琰先發制人：“今日只看歌舞？無趣得很。”
他本是行伍出身，一副厭倦不耐的模樣，隨即提議比試。
“聽聞北代勇士自小在馬背上長大，驍勇善戰，騎射皆不在話下。今日不妨比試一番，也讓本世子見識見識北代勇士的威風，如何？”
完顏狴犴挑眉。
蕭景琰要鬥，他自無不應之理，當即爽快應下：
“好！世子相邀，卻之不恭。不知世子想比甚麼？武藝還是射箭？”
“射箭。”蕭景琰朝謝寒朔的方向一指，漫不經心道，“這是我麾下的謝督尉，極擅騎射。此番比試，便由他先來。”
被蕭景琰點了名，謝寒朔起身上前行禮，抬手道：“請。”
完顏狴犴朝身後一名手下遞了個眼色。
那身高近九尺、面目猙獰的北代壯漢大步走出，挑釁地瞪了謝寒朔一眼。
“這是我的護衛阿泰，擅格鬥與射箭。”
完顏狴犴刻意提醒，“點到為止即可，莫要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