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是個形似乞丐的老者,手裡拄著根不起眼的木柺杖。
姜玉淑認出對方,驚訝道:“咦,老爺爺?”
來人正是那個斷了雙腿、路上被他們救起的老頭。
葉窈也認出了他,眸中掠過一絲銳利。
沒想到,這老頭是友非敵,著實出人意料。
“哼,狂妄!老東西,讓我看看你有何本事!”
紅衣人當即出手,與老頭戰在一處。
兩人纏鬥時,葉窈趕忙上前檢視蕪的傷勢。
幸好,蕪尚有一絲氣息。
“怎麼樣?蕪沒事吧?”姜攸寧拖著傷腿在地上爬了幾步,疼得臉色發白。
葉窈搖頭:“她應還有救。寧姐姐,你也別亂動。”
砰——!
被老頭一柺杖擊飛,紅衣人撞在樹上,猛咳出一口血。
身為皇家隱秘組織十大首領之一,鳳柳已許久未受這般重傷。
這老頭有些本事,不宜戀戰。
鳳柳當即喝道:“金甲鐵衛,給我上,攔住他!”
轟隆隆——
沉重的金甲隨步伐發出劇烈震響。
這鎧甲是特製的,刀槍不入。
金甲衛向來只存於傳聞,無人知曉,他們早已歸太子麾下。
前世京城動盪時,太子便曾出動百名金甲衛護衛皇城。
眼下雖只四名,卻個個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極難對付。
葉窈望了一眼那瘦巴巴的老頭,心直沉下去。
可眼下逃無可逃,只能拼死一搏。
“呵,區區金甲衛,看老朽如何破之!”
乞丐老者振臂一揮,將木柺杖牢牢插進地裡,隨即掏出一條又長又粗的鐵鎖鏈,腳下步伐變幻,以鎖鏈纏向金甲衛,將其困住。
金甲衛雖力大無窮,動作卻極笨重。
這老頭步法非同一般,似依陣型而行。
鳳柳臉色驟變:“太陰步法?你……你究竟是何人?!”
“哼,還算你小子有點眼力!受死吧!”
老者以鎖鏈套住一名金甲衛脖頸,自下而上猛力一拽。
那鎖鏈宛若千斤頂,竟將金甲衛的腦袋活生生撕扯下來!
咔嚓——
頭顱血淋淋飛出,只剩身軀。
那金甲衛倒地,頃刻屍首分離。
見此一幕,眾人:“!!!”
姜攸寧驚道:“我的天!”
這老頭也太厲害了!
“撤!快撤!”
鳳柳面色陰沉,只得帶著餘下三人匆忙退走。
時機已失,不能再拖。
待謝寒朔等人追來,只會更難對付。
且他身份尚未暴露,只能先走。
鳳柳幾人落荒而逃,老頭也未追趕。
恰在此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女子策馬疾馳趕來接應。
葉窈抬頭望去,神色激動:“小綠,是你?!”
“小綠!小綠!我想死你啦!”
姜玉淑歡快地跑過去。
綠拂下馬將她抱住,見她無事,鬆了口氣:“我有事耽擱,未能及時接應。還好你們都沒事。”
綠拂轉身向老者行禮,恭敬道:“此番多謝老祖出手相助。”
老頭擺擺手,一言不發,轉身默默離去。
“快,小綠,快看看蕪,她傷得很重。”
得知老者身份,葉窈也未太過驚訝。
眼下蕪性命垂危,只剩一口氣了。
綠拂往她口中塞了顆護心丹,道:“還有救。快,前邊就是北遼州,趕緊送她去醫館!”
“咱們先入北遼州,在州府尋家客棧住下,再等其他人趕來會合。”
……
蕪傷勢過重,留在醫館由郎中照看。
鳳柳那一刀直捅心脈,半分未留情。
好在蕪天生心臟比常人偏了幾寸,否則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命雖撿回,人能否醒來尚且未知。
“勞您多費心,一定要救活她。”
葉窈手中銀子不多,直接取出一根金條,硬塞進郎中手裡。
這金條還是蕪當初給她的。
葉窈眼角泛酸,懇求郎中務必救人。
“老朽定當盡力,盡力而為!”
郎中收下金條,轉身吩咐藥童去熬藥,用的全是上等藥材。
綠拂拉葉窈一把:“走吧,我們先尋個客棧住下。吃些東西,其餘的事等謝老二他們追上來再說。”
葉窈點頭,抹了抹淚,隨綠拂離開醫館。
之後她們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擔心此地還有太子眼線,不敢張揚,儘量低調,連上房都沒敢要,就怕惹人注目。
“這邊地處偏遠混亂,到處都有北國人。我們必須小心,這幫北國人不安分,常派細作殺手過來生事。”
“你們千萬別亂跑。還有,學些北國語言也是必須的。在此經商,少不了同北國人打交道。”
綠拂正說著,客棧裡來了新客。
三個大漢和一名穿異族胡衫羅裙的少女,說的正是北國話。
葉窈幾人坐在桌前用飯。
姜玉淑好奇抬頭,被姜攸寧一把擋住臉按了回去,低聲提醒:“小姑姑,不許亂看。你乖乖戴好面紗,把臉藏起來,絕不能露出來,知道嗎?”
姜玉淑委屈巴巴“哦”了一聲,乖乖遮好臉,不高興地嘟囔:“怎麼總是這樣……難道是我長得太醜,會嚇著別人嗎?”
聽她小聲嘀咕,葉窈幾人哭笑不得。
真·美貌而不自知。
“我的傻玉寶兒,你要是醜,那我們這種‘相貌平平’的豈不都沒法活了?”
綠拂給姜玉淑夾了塊肉,笑道:“行了,快吃。吃完上樓,你們都別出來。我手下的探子就在附近,我會派他去接應謝老二他們。”
有她安排,葉窈自然放心。
飯後幾人上樓,共要了兩間房。
稍大的一間,她們四個女子擠一擠;另一間給凌稷。
凌稷皺眉,倔強拒絕:“夫人,別為我花房錢。我不放心,在門口護衛你們便是。”
“讓你去就去。熬了一夜,總得歇歇。你又不是鐵打的,快去。”
在葉窈催促下,凌稷只好不情願地回了房。
昨夜幾乎沒閤眼,此刻也該困了。
姜攸寧腳上的傷,綠拂已看過,被木板砸了一下,不算太重,敷上草藥養幾日,消腫便好。
她腳疼,倒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姜玉淑自己玩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也睡了。
綠拂不困,葉窈則揣著心事,毫無睡意。
“半路截殺我們的人,定是太子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