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轉向四周,朗聲道:“今日在場諸位鄉親,也請做個見證。並非我等不講道理,實是她搶掠在前,毀打在後,將我小姨姨傷成這副樣子。這等行徑,我豈能容忍?!”
“即便是親戚,難道便能白拿白搶,肆意傷人麼?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義正辭嚴說罷,葉窈立刻吩咐戚紅竹:“搜她的身,將東西找出來!今日若不交出,咱們便上官府理論,也免得你日後倒打一耙,反誣我仗勢欺人!”
戚紅竹應聲動手。
姜玉芳拼命掙扎,被她“啪啪”幾記耳光扇得頭暈眼花,隨即從她懷中摸出了那支珍珠銀釵。
那般大一顆珍珠,在日光下瑩潤生輝,幾乎晃了人眼。
當即有村民驚呼:“老天爺!這得值多少銀子?搶個傻子的東西,還要不要臉了?親姐姐就能搶妹妹的?”
“瞧瞧把那如花似玉的臉蛋打成甚麼樣了!心黑手狠,難怪人家打上門來!”
“姜家這小女兒也是命苦,發燒燒壞了腦子,痴傻了這些年,才過幾天好日子,親姐姐竟這般貪婪無恥!”
周遭頓時響起一片唾罵指責,皆衝著姜玉芳而去。
再看姜玉淑,一張漂亮小臉腫得老高,捂著臉嗚嗚低泣,模樣無辜又委屈,任誰瞧了都覺心疼。
銀釵被奪回,戚紅竹剛拿在手中,姜玉芳便如瘋了般撲上來,雙眼赤紅,嘶聲尖叫:“還給我!那是我的!啊啊啊啊——我不活了!你們打死我好了!打死我!”
見她到了這般田地,依舊滿心貪婪,耍賴撒潑,葉窈蹙眉,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簡直無可救藥!
況且,這可是她自己求著別人打死她的,那便休怪她們下手不留情面了。
葉窈朝戚紅竹遞去一個眼色,冷冷吐出三字:“給我打!”
似姜玉芳這般沒臉沒皮,不知悔改的惡婦,就該讓她吃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故而要打,且須狠狠地打!
“哎喲!”
“哎喲媽呀——!”
“疼!別打了!別打了!”
對付姜玉芳這等貨色,戚紅竹連槍都懶得用,直接赤手空拳,專挑那皮糙肉厚之處下手。
葉窈在一旁,偶爾也揮動木棍,補上幾下。
連青嫋也不甘示弱,瞅準空當衝上去踹了幾腳。
姜玉芳被打得鼻青臉腫,哀嚎不止,連連討饒。
一旁的馮母見此陣仗,嚇得不敢上前,唯恐惹惱了葉窈,連自己一併捱打。
她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將姜玉芳狠狠揍了一頓出氣後,葉窈方示意戚紅竹停手。
她本也沒想真鬧出人命,略施懲戒罷了。
正在此時,姜玉芳的丈夫馮順福聽得家中出事,匆匆趕了回來。
一進門,便被眼前景象駭得傻了眼。
馮母立刻撲將過去,放聲哭嚎:“兒啊!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快瞧瞧,她們打上門來,都快把你媳婦給打死了!”
雖說姜玉芳偷藏銀釵未告訴自己,馮母心中亦有怨氣,可眼下這情形,自是先向著自家。
其實馮母同樣貪婪,那銀釵一瞧便價值不菲。
如今姜玉芳已被打得癱軟在地,不知死活,這頓打總不能白挨吧?
至少,得把那銀釵賠給他們家!
對,再不濟,賠上十兩銀子也成!
否則,他們馮家決不罷休!
馮順福見姜玉芳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驚呼一聲,隨即怒火中燒:“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竟敢闖到我家來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嚷甚麼?再多嘴,連你一塊兒打!”戚紅竹擼起袖子,一副女霸王的悍然模樣。
馮順福個頭本就不高,被她氣勢所懾,不禁後退了半步。
葉窈見馮順福對此事確不知情,然而憑前世記憶,她對此人虛偽自私的秉性亦無好感,直接道:“二姨搶了小姨姨的銀釵,又動手打人在先。我上門討要說法,她不知悔改,我才出手教訓。”
“至於想要賠償?一分沒有。若想去官府告狀,悉聽尊便!我等著你們。你們敢告,我便敢上公堂對質,今日在場諸位皆是見證,我沒甚麼好怕的!”
她氣勢凜然,即便無理尚且能爭三分,更何況眼下她完全佔理。
姜玉芳搶掠傷人本就理虧。
馮順福得知事情原委,一張臉徹底黑了下來。
姜玉芳可以不要臉面,他卻還得在村裡做人。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多言,只得強笑著向葉窈賠不是。
“她也是一時糊塗……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們就饒她這一回,我保證她往後再也不敢了。”
馮順福陪著笑臉,惺惺作態地道歉。
葉窈冷笑一聲,並不領情:“一家人?這樣的親戚,我消受不起。從今往後,姜大家是姜大家,你姜玉芳這個女兒,姜家不認!列祖列宗都跟著丟不起這人!”
“還有,你傷了小姨姨,我們也打了你,醫藥費便兩相抵過,互不相欠。日後若再敢湊上來尋釁滋事,我見一次,打一次!”
放完狠話,葉窈便帶著戚紅竹几人揚長而去。
馮母還想攔著索要賠償,被馮順福拽住,只得作罷。
待姜大氣喘吁吁追到時,人已揍完,事情也了結了。
姜大望著姜玉淑臉上的傷,又是心疼又是嘆息:“你這二姐啊,心是真黑……娘在世時多疼她,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怎麼下得去這手……”
“二姐壞!我的臉好疼……我不要理她了,以後再也不跟她說話了!”
姜玉淑吧嗒吧嗒掉著眼淚,抽抽噎噎。
她抬起哭紅的眼睛,天真又委屈地問:“窈窈,我好疼……我的臉是不是壞掉了?以後是不是沒臉見人了呀?”
“別胡說。”葉窈心疼得要命。
這麼漂亮一張小臉,若真留下疤痕,該多可惜。
她當即吩咐青嫋留下幫忙收糧記賬,自己則帶著姜玉淑和戚紅竹返回縣城,去醫館尋個郎中瞧瞧,用上最好的傷藥。
幾人登上馬車,正欲啟程,謝寒朔趕了過來。
見葉窈安然無恙從馮家出來,他方鬆了口氣。
又瞧了瞧姜玉淑那張紅腫的小臉,
模樣雖有幾分滑稽,他卻笑不出來,
只蹙著眉,語氣認真道:“只是皮外傷,應無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