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眾人無論被使喚去辦甚麼差事,都少了諸多抱怨之詞。
幾人吃完飯走了。
走前,謝寒朔還同葉窈說了一聲,他有事得出城,晚些回家。
近來,附近幾個縣鬧賊,縣衙下了捕賊令,謝寒朔親帶人去捉賊。
他身手好,箭術出神入化更是了得。
葉窈叮囑他小心些後,便由他去了。
待到天黑,兩個鋪子皆關了門。
謝府裡有趕車的馬伕專來接葉窈同姜攸寧回去。
一進家門,文叔便迎上來。
“晚飯已備好了,老爺今夜還回來麼?”
“他回來得晚,屆時吩咐廚房給他煮碗餛飩便行。”葉窈道。
文叔點頭應好,命下人將飯菜端上桌。
姜大也到了。
他這幾日回村,沒少被姜玉芳糾纏。
眼瞧著要收麥了,那般多田,得出多少麥子啊!
姜玉芳又起了佔便宜的心思,想幫姜大收麥,還說她不要工錢。
不要工錢,那想要啥?
姜大心知肚明,此番也未再忍她,說收麥的事葉窈已僱好人了,用不著她。
姜大發了火,姜玉芳不得不灰頭土臉走了。
可她走後便到處裝可憐,同人說姜大一家不顧念舊情,如今有錢了就忘了親情,翻起臉來那叫一個六親不認。
她哭訴一通,村裡也無人理會,只得作罷。
可再這般下去,姜家的名聲都叫她搞臭了,總歸是不好。
“這二姨姨,真賊心不死。她如今老纏著爹,待收麥時,她若背地裡使壞,那可如何是好?”姜攸寧聽姜大說完,蹙起眉。
姜大唉聲嘆氣:“她倒也沒那膽子,我就怕村裡人說閒話,丟咱家的人吶。”
一家人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且如今謝寒朔也是縣尉了,姜玉芳老到處瞎咧咧,對謝寒朔官聲也不好,就怕有人藉此弄出麻煩來。
葉窈眼神冰冷,譏諷道:“她倒不敢來我面前蹦躂,淨纏著舅舅裝可憐。”
“等我想個法子,叫她歇了纏著咱家的心思。”
幾人正說著,恰被進來的文叔聽見了。
文叔聽了一耳朵,主動道:“夫人可是有煩心事?不知老奴能否給您幫上忙?”
見他自薦請纓,葉窈挑了挑眉:“文叔若願相助,我自求之不得。那便麻煩你明日帶人,同我舅舅一道回去一趟罷。”
“是。”文叔恭敬道,“您放心,此事儘管交予我來處置。”
文叔行禮告退,姜大同姜攸寧坐在一旁,紛紛看傻了眼。
“窈窈,你叫文叔帶人去作甚呀?他能治得了二姨姨?”姜攸寧一臉茫然道。
葉窈笑了笑:“能,怎麼不能。舅舅心腸軟,氣勢弱,她便敢作敢鬧、敢得罪。”
“可文叔可就不一樣了,她欺軟怕硬的,一準兒能被文叔嚇破膽。”
文叔願幫忙也好,省了她許多工夫。
若蕭景琰身邊皆如綠拂、文叔這般得力干將,那這條賊船,她倒還真考慮好生“上”一上了。
這爭奪江山是各憑本事的事,往後誰能坐在那登高龍椅之上,誰便是天下正主。
至於“亂臣賊子”這般稱謂,也不過是形容輸的那一方罷了。
這盤棋終究還未下完呢。
葉窈自以為有足夠的耐心智慧,可同謝墨言這般頂級的謀士博弈一番。
前世她能扶他登上一品權臣之位,那這一世她也能將他拉下來,叫他跌入谷底、身敗名裂,再無翻身之地……
而此時謝家大房院內,王氏同葉含珠又爭吵鬧得雞飛狗跳。
謝墨言每日一回家便被二人拉著斷官司,已是焦頭爛額、無心公事。
此刻他想將這二人一併掐死的心思都有了!
“你說說,哪家的兒媳像你這般懶的?懷了孕你就金貴了不成?”
“還未生出兒子來,便吆五喝六起來了!”
王氏也忍無可忍,指著葉含珠鼻子痛罵:“你整日衣裳也不洗,飯也不做!我在院裡養的幾隻母雞是用來下蛋的,你如今竟然要宰了吃肉?我呸!你個小賤蹄子憑啥!”
“你還有臉說?你弄得滿院都是雞屎味,我聞了就想吐。再說了,我肚裡懷的可是謝家大房長孫,我吃只雞你就心疼了?哪有你這般刻薄的婆母啊!”
葉含珠也對謝墨言哭訴委屈道:“相公,我如今懷著孕身子不便,若是去幹活,萬一傷著孩子呢?我這不也都是為咱兒子著想麼?”
“娘口口聲聲說疼大孫子,還總使喚我幹活。我都說了,給家裡僱個奴僕幹活,娘也不讓。”
“如今相公同那趙老爺家關係匪淺,他家那般有錢,不如……”
她明顯是瞧趙家富貴,又對謝墨言多有討好,常送吃送穿過來,便惦記上了,
葉含珠也想過富貴日子,也想要奴僕伺候。
謝墨言眼中的神色一瞬冷了下去,瞧著葉含珠滿心貪婪算計的蠢態,哪有半分當家主母的樣子。
他日若進京為官,這般妻子,只有叫人笑話、貶低的份兒!
前世他娶了葉窈,人人都道他妻子聰慧賢良,便是刻薄無知的王氏,葉窈也從不計較,外人面前還會幫王氏抬臉面,
叫王氏即使再不情願,也得應下將管家之權交予她,還不敢鬧得太過。
人人都敬她、恭維她,這才是真本事,而不像葉含珠這般,蠢態百出,只會令人厭惡!
謝墨言還未開口,王氏先急了,尖著嗓子喊道:“還僱人伺候?你是大宅院裡的少奶奶不成?!我兒還未考取功名,你倒是先享受上了,你個村裡的爛野雞,你裝甚麼鳳凰!我呸,你還真是不要臉!”
“你罵得這般難聽作甚?我懷著你們謝家的種,你這般作踐我,我不活了!”
葉含珠被她踩中痛處,當即大喊大叫起來,如瘋婆子般哭鬧著要去撞牆。
她以為謝墨言會顧忌她有孕來哄她,結果謝墨言根本未理,只嗓音冰冷如刺吐出兩個字:“夠了。”
“你們還嫌家裡的日子不夠亂是不是?如今二弟做了縣尉,弟妹的鋪子生意也如日中天。我在縣衙裡一介白身,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