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來之前,世子在信上同他說,有位葉姓女子務必要重視,不可輕看、怠慢了她。
至於未來的世子妃玉淑小姐,自不必多言。
蕭景琰要娶的人,文叔不會多置喙一句,此是他們豫王府的規矩。
葉窈稍抬抬手道:“你客氣了,不必多禮。”
幾人先後上了馬車前往謝府。
入府後,下人們站成一排,一道給府上的主人見禮。
“見過夫人、二位小姐。”
頭一遭被這般多人畢恭畢敬行禮,姜攸寧一下子怔住了,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姜玉淑也緊張兮兮地去抓她的衣袖,二人都縮在葉窈身後,不敢出聲。
幾人中,唯有葉窈不慌不忙,立在原地,淡笑道:“都不必多禮了,起來罷。”
入府頭一日,自是要給所有下人立規矩的。
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若主人不威嚴些,是鎮不住底下這般多奴僕的。
前世做了丞相府那般多年的當家主母,葉窈早已對此熟心應手。
她氣勢凌人,語速不疾不徐道:“往後府裡的大小事務,也全仰仗諸位了。盡心盡力者,我自不會虧待。”
“可若是偷懶耍滑的,也別怪我不客氣。從前無論你們是誰的人,我既往不咎。可往後,這裡便是謝府,我是謝府的當家主母。若是有人記不住這點的,此刻便可走人了。”
她話落,還朝文叔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人都習慣了聽文叔安排,也都暗暗的用眼瞟他。
文叔立時表態道:“是,夫人您是這府中的當家主母,一切皆聽您的。”
“夫人您只管放心,世子派我來時都交代了,我只聽您的調遣、差遣。請您儘管將玉淑小姐交予老奴照看,老奴定捨命相護,絕無二心。”
他面上服了軟,放低了身段。
葉窈自不會為難,便笑道:“我是信你的,往後這府裡,你多費心了。”
“不敢,皆是老奴分內之事。”
客套話說完,下人們都被葉窈三言兩語安排下去做事了。
她為人謙遜又不失威嚴,張弛有度,從容不迫。
文叔在一旁瞧著,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才像個當家主母的模樣。
這位名喚葉窈的女子,果真是非同尋常。
文叔暗暗折服,再不敢輕看她半分。
“玉淑小姐,您的屋子在這邊,隨我來罷。”文叔帶姜玉淑同綠拂一道去了。
姜玉淑先前在府上住過一陣,對這兒還有印象。後花園池塘裡的錦鯉她還餵過呢,還有亭子裡的棋盤,是蕭景琰陪她玩時擺的。
那棋子是玉做的,光滑透亮又漂亮,姜玉淑很喜歡,見棋盤還在,便上去摸了摸、玩了玩。
“小馬呢?”姜玉淑問,“還有我的布娃娃、我的蹴鞠球呢?”
文叔笑著回道:“都在呢,世子皆命人給您保管好了。”
她說的小馬,是蕭景琰親手給她做的木馬,可騎上去玩。
姜玉淑歡欣鼓舞地去尋自己從前的玩具了,文叔一直陪著她。
而葉窈同姜攸寧則是到了新屋收拾一番後,便一道去了前院。
二人也逛了一圈,可府中太大,都未逛完便累得不行了。
“媽呀,我這不是做夢呢罷。”姜攸寧拍了拍自己的臉,“真想不到,我此生還能住這般大、這般好的宅子。”
“這可是從前縣令住的啊,真不敢想。”
葉窈撲哧一笑:“寧姐姐,如今床榻也變大了,你鋪滿床數銀子的想法似乎更難實現了。”
“欸?好像也是哦。”
姜攸寧懊惱片刻,又美滋滋道:“不管了!能住上這般大的宅子,我已很知足了。”
“鋪子生意也好,我此生還能有何煩惱憂愁之事?”
她簡直太幸福了有木有!
葉窈眼眸一轉,逗她道:“前幾日某人不還發愁來著麼?林大哥信上說了何時回沒?”
兩人之間的事,還是葉窈無意中發覺的。
林玄青升官後被派到漠寒關那邊做武將去了,可他信上說用不了多久,世子殿下便會想法將他調任回來。
他怕姜攸寧掛念他,也怕姜攸寧覺著他所說想娶她那事不作數了,這一走數月不歸,他心急如焚,便派人送了封信。
不巧,那日信送到鋪子裡,恰好葉窈在門口同食客說話。
信差還以為她便是那收信的姑娘,一聽鋪子是她開的,那準沒錯,便將信給她了。
葉窈拿起來一瞧,發覺上頭寫著“攸寧收”。
她當即吃驚不已:“???”
寧姐姐啥時候同旁人互通訊件了啊,她怎都不知?
葉窈將信拿予姜攸寧,問她寫信之人是誰。
姜攸寧羞得滿臉通紅,最後被她問出來,此人竟是林玄青。
葉窈:“……”
得了,蕭景琰同林玄青這倆不安分的貨,一個兩個的,挑媳婦倒是挺有眼光!
一個挑了美貌單純的姜玉淑,一個挑了潑辣能幹的姜攸寧。
唉,看來這艘賊船,她還真是非上不可了。
可此刻葉窈已不再那般悲觀,她信事在人為。
且瞧著姜攸寧那副羞澀不已、懷春少女般的模樣,便知她對林玄青定也有情意。
既然二人心意相通,她便不會棒打鴛鴦。
更何況姜攸寧不同於姜玉淑,她清醒聰慧,性子潑辣,不是個任人擺佈、受氣的草包。
林玄青能得她喜愛,也定是真心實意為她花了心思的。
眼下聽她又提起林玄青,姜攸寧紅著臉害臊躲閃:“哎呀窈窈,你又打趣我,不理你了!”
葉窈壞壞一笑:“該不會待他回來,你們便要成親了罷?這可是好事啊寧姐姐,你跑甚麼?”
姜攸寧飛快落荒而逃,邊跑邊嗔怒道:“窈窈,你好壞,我不同你說了!”
葉窈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終也輪到她來打趣姜攸寧了。
還真別說,偶爾戲謔、逗弄一下小姑娘,還挺好玩的。
瞧著人家面紅耳赤、羞惱逃跑的模樣,這感覺倒別有一番樂趣呢~
搬進謝府後,除了家裡多了些人有點不慣外,其餘一切照舊。
文叔瞧著嚴厲冷傲,可實際他對葉窈幾人還是抱有和善相處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