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般下去要出亂子的。”葉窈趕忙回了自己的鋪子。
這會兒姜攸寧也在,她愁眉苦臉問道:“窈窈,怎麼辦?咱們這邊也要歇業麼?”
“不,繼續營業。”葉窈道,“咱們有鹽,至少能撐十日半月的。”
“鋪子不能關,許多百姓家裡窮,未囤鹽,時間一長要出事的。咱們吃食賣得便宜,此刻咱們不歇業,許多人能吃上飯,不至於出大亂子。”
多撐兩日,等官府那邊想出法子來。
但願這般有用,能撐住一時罷。
葉窈倒非想發善心,只是她在城裡開食鋪許久,都靠食客們支援。
做生意要有良心,她手裡明明有不少鹽,為了一己之私不顧旁人死活,這種事她幹不出來。
而那個背後囤鹽、搞出動亂的混蛋,才是真可惡可恨!
姜攸寧點點頭:“對,不怕,咱們有鹽。我這就回去取些來,咱們鋪子照舊開張。”
“掌櫃的,你可真善心。”郭志道,“我家裡鹽也不多,可我昨日也聽了訊息囤了兩包,我願全拿出來給鋪子用!”
“多謝你有這份心了,那便請大家齊心協力,共度難關罷。”葉窈說罷,鋪子裡的眾人紛紛拍手叫好。
大家繼續各司其職。
聽說她鋪子不關門,食客們來得更多了。
有囤餅的、囤饅頭的,尤其是加了鹽的餅,更是一出鍋便被哄搶而光。
本以為那些鹽能撐幾日,可架不住人多啊,才短短兩日過去,葉窈手裡的鹽便不太夠用了。
謝寒朔依舊不見蹤影,綠拂也未回。
姜攸寧擔驚受怕,同葉窈問要不要去將小姑姑接回來。
葉窈搖了搖頭:“如今城裡太亂了,小姨姨跟著蕭景琰反更安全些。”
至於為何不去求蕭景琰幫忙,他是世子,定能想出法子解決鹽的事。
是因葉窈不想涉入太深,這背後明顯是有人做局,她不想摻和。
她一個泥腿子,蕭景琰又為何肯平白無故幫她?
欠的人情都不是白欠的,都得還。
她可不想就這般輕易上了蕭景琰的賊船。
再忍忍罷。
還有謝寒朔那狗東西,這個節骨眼上他居然又又又又又跑了!
待他回來,她非在他身上拴條狗繩不可!
叫他下次再敢一聲不吭的跑路試試看?!
……
彭府,後花園。
姜玉淑獨自一人蹲在假山後的草叢裡,正拼命刨著土,似在挖甚麼東西。
她手腳並用,像個打洞的小鼠般靈活,臉上沾滿髒泥也顧不上擦,拼命挖啊挖,終於,教她挖開了一角。
瞧!這是她發現的一處狗洞!
可這狗洞先前被堵上了,她想逃出去,就得將洞挖開,挖得大些了,她才能鑽出去。
她不要待在這兒了,她尋窈窈,她要回家!
狗子好壞,她再不想見他了!
“壞狗子,不讓我見小綠,也不讓我見窈窈。一生氣還那般兇,還咬人,嗚嗚嗚……我要逃跑,我不喜歡狗子了。”
姜玉淑趴在地上奮力刨坑,刨啊刨,眼瞧著已挖開一個大洞,她嬌小的身子正要往外鑽時,突然,一隻大手從背後捏住了她的腳踝。
“玉兒!!!”
男人嗓音裡壓抑著怒火,悄無聲息來到她身後,宛若甩不掉的陰溼男鬼,時時刻刻遊離在她左右,
一雙黑漆漆的瞳牢牢鎖住那道嬌軟的身影,皮笑肉不笑道:
“玉兒,你要去哪兒啊?”
“怎躲到這兒來了?害我尋你半天。”
男人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兇齒,活像一隻垂涎獵物、饞得落口水的餓狼。
姜玉淑被他抓住腳踝掙脫不得,嚇得“啊”地尖叫,哭喊道:“窈窈,我要尋窈窈。你放開我,我要走……我要去找窈窈!”
“留在這兒不好麼?為何你總吵著要走?”
蕭景琰不自覺用力捏住女子瘦弱纖細的腳腕,強將她拉扯回來,摟進自己懷中,眼神狠厲又痴狂道:“定是我近來對你太好了,你越來越不聽話了,玉兒。”
“窈窈,嗚嗚嗚……窈窈救救我……”姜玉淑委屈地哭出眼淚,在蕭景琰懷中十分抗拒地掙扎。
“住口!”蕭景琰怒氣衝衝,一時醋意上頭,便威脅道:“你再敢喚一句窈窈,我便將她五馬分屍,剁碎了扔到你面前!”
姜玉淑實在太依賴那個葉窈了,在彭府沒待幾日便吵著要回去,他怎麼哄都不行。
為何要見旁人?
只做他一個人的玉兒難道不好麼?
這讓蕭景琰很惱火,他甚至在此刻真想殺了葉窈那女人,把她掐死,那玉兒便會只屬於他一人了。
啪——!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將險些瘋魔的蕭景琰扇得清醒回來。
姜玉淑如一頭暴怒的小獸,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臉上,無比響亮。
“你敢!你敢傷窈窈,我便同你拼命!”
“壞狗子,壞狗子!我要打你,打死你!”姜玉淑趁他愣神的工夫,狠狠推開他,又負氣似的在他大腿上踹了兩腳,踹完轉身就跑,邊跑邊喊——
“快來抓狗!狗子咬人了!”
“啊啊啊救命呀~嗚嗚救命~狗子想咬我,救命~”
蕭景琰:“……”
垂眸瞧見自己錦袍上兩個帶泥巴的髒腳印,蕭景琰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
他快步追上去,咬著牙擠出一句:“玉兒,再被我抓住一回,我今夜定咬死你!”
……
葉窈靠著自家囤的那三十斤鹽苦苦撐了兩日,到了第三日,鹽缸見了底,已不夠用了。
她的食鋪被迫關門,城中人心惶惶,可只一時無鹽用還好,鬧不出太大亂子。
官府派出不少衙役巡街,家裡暫有鹽用的都藏著掖著,不敢隨意出來走動。
後又過三日,情況未好轉,反越來越嚴峻。
葉窈清早剛醒,用糖煮了一鍋白米粥。
家裡還有醃的蘿蔔醬菜、鹹鴨蛋,她做好後,發覺只姜大一人來吃早飯。
“寧姐姐呢?”葉窈問。
姜大道:“攸寧出門打探訊息去了。”
姜攸寧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在家待了三日,她覺著自己都快發黴了。
她打算上街轉轉,瞧官府貼告示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