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間男人下手穩、狠、準，如宰豬般冷靜。
蕭景琰嘖嘖兩聲，拍手稱道：“佩服！佩服！”
不愧是做獵戶行當的，往後替他幹些剝皮抽筋的髒活，都能做得盡善盡美了。
蕭景琰露出無比滿意的神色。
“殿下，彭縣令在院外求見，您瞧……”
此時侍衛來稟，蕭景琰方斂了笑容，道：“叫他候著。”
“你們先從後門走，餘下的，我來處置。”
蕭景琰派林玄青先將葉窈一家送回去，還特別叮囑道：“玉兒受了驚嚇，你即刻給閻烈傳信，讓他將血組的綠拂女派來，往後便由她伺候玉兒。”
“是。”林玄青領命後便去了。
後門外已備好馬車。
謝寒朔渾身血腥地出來，身上、手上全是彭文軒濺出的血。
頭一回見這般多血……
姜攸寧已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從前還覺著自己拎把菜刀挺厲害的，此刻也怕得不行，慘白著一張臉，同姜玉淑一道縮在了葉窈身後。
而在場之人，唯有葉窈面不改色。
“走罷。”林玄青扶他們上馬車，見葉窈神色冷靜，不禁挑眉多瞧了她一眼。
這般都不懼？
此女子的確不同尋常。
葉窈敏銳察覺到他審視的眼神，不以為意。
這本就沒甚麼好怕的。
前世大宅門裡的腌臢事多了去了，勒死的、扔井裡的、亂棍打死拖出去的……
她甚麼沒見過？
這般手段，也就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再說了，彭文軒只是斷了條腿、沒了舌頭，命還在呢，矯情甚麼。
若讓她下手，保不齊比這還狠。
可後續的麻煩有蕭景琰解決，已不用她操心了。
望著懷中昏昏欲睡的姜玉淑，葉窈心中不免嘆氣。
被蕭景琰這般瘋狗瞧上，往後真不知是福是禍。
可此番蕭景琰不管怎麼說也算幫了他們一回，若就此上了他的賊船，那便輕易下不來了。
因而葉窈內心也在猶疑。
幾人一路無言地回了家。
姜玉淑受了不小的驚嚇，葉窈去灶屋給她煮了碗安神湯，讓她喝了再睡。
姜大的腿腳不便跑得慢，待他回來，幾人早已不在家了。
他想問究竟是咋回事，
小黃和小灰身上都有傷，不過都不重，他都給包好了。
不過最終他也沒尋到機會詢問，葉窈讓他進屋看著姜玉淑，姜大趕忙應聲去了。
屋外，姜攸寧主動去送林玄青出門，
她吸了吸鼻子，道：“今日多謝你了。”
若不是林玄青二人來幫忙，憑他們可鬥不過彭縣令一家。
可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姜攸寧小臉發白，一副蔫頭巴腦的樣兒，瞧著還有點可憐。
林玄青未急著走，嗐了一聲：“謝甚麼，都是應當的。”
“你……今日嚇壞了吧？”
林玄青也不會說甚麼貼心話，見姜攸寧懷裡還揣著那把菜刀，嘴角抽了抽：“你莫總揣著它了，姑娘家家的，不合適。”
“有啥不合適的？我得護著自個兒啊。”姜攸寧大大咧咧道。
她真不在意甚麼模樣，從小到大，她已慣了。
林玄青摸了摸鼻尖，神色略顯尷尬僵硬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那個不好，我送你個好的。你帶著，也能防身用。”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來，外頭還配了漂亮的刀鞘，是銀色的。
瞧著平平無奇，可這匕首削鐵如泥，鋒利無比。
這還是他在漠寒關，從胡人身上繳獲的戰利品呢。
可刀鞘是他自個兒花錢配的，上頭他還刻了字——“寧”。
這是他要送給姜攸寧的禮，他自是花了心思的。
姜攸寧接過那柄精緻小巧的匕首，神情愕然了一瞬。
這還是她頭一回收旁人送的東西呢，她心中掀起一陣波瀾，覺著太貴重了，有點不敢收。
且林玄青送她這般好的東西，她也回報不起啊。
她對男女之情不怎麼開竅，糾結著皺眉，心中光顧著掂量這東西的價了，聲音艱澀道：“你……你這是……”
姜攸寧剛想推回去，男人卻急道：“我想娶你！”
姜攸寧：“……”
啊？
不是……
這都甚麼跟甚麼呀？
“我想娶你，我認真的。”
林玄青道，“那日我受傷，你揹我上山，我便想說了！可我得跟著殿下去打仗，萬一我未能活著回來……我不想耽誤你。”
“如今仗打完了，我明日便跟著殿下回京，論功行賞。待我封了官，我便回來，八抬大轎、光明正大地娶你！”
姜攸寧瞪大眼，發覺他並不是在玩笑，臉頰也漸漸染上一抹羞紅：“哎呀你……你這都說些甚麼呀。”
“你這人好怪，我不要理你了！”
話落，她轉身跑了回去，可那柄匕首，卻還是收了。
林玄青也紅著耳根，撓撓頭，在原地立了半天，平復心緒後方才離開。
姜攸寧收下了！
那說明她也是願意的。
林玄青滿腔激動，如同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般，臉上露出痴笑，跟個傻子似的。
他走後，姜攸寧才跑去將院門關死。
她撥出一口氣，小臉依舊燃著兩片紅暈，久久不散。
屋裡，葉窈煮好了安神湯，給姜玉淑喂下，
哄她睡後方想起，他們還未吃飯呢，大夥兒肯定都餓得不行了。
她自己此刻也累得兩眼發懵，便去灶屋簡單做了點吃食。
雞蛋打碎和進麵粉，攪成麵糊，撒點鹽、蔥花，直接攤進鍋裡烙成雞蛋餅。
再打個蘿蔔丸子湯來，炸丸子都是先前剩的，現在已經涼了，此刻用來燉湯正好。
吃飯時，謝寒朔也換好衣裳出來了。
他回來時一身血，也將姜大嚇壞了，還以為他殺人去了呢。
飯桌上，姜大戰戰兢兢問：“窈窈，究竟咋回事啊？你們沒……沒惹出甚麼大事罷？”
“無事，舅舅，您放心，已無事了。”
可葉窈想了想，還是囑咐道：“這幾日舅舅您莫出門了，便留在家吧。生意那邊照舊做。狗如今身上有傷，你也別出去尋獵了。”
最後一句是對謝寒朔說的。
謝寒朔“嗯”了一聲：“明日我去醫館瞧瞧大黑，不知還有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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