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葉窈一人備了許多菜，有炸肉丸子、紅燒醋魚、蒸梅菜扣肉，還有醬鴨等等。
光是餃子，她就包了五種餡的：豬肉白菜的、豬肉大蔥的、素蘿蔔的、韭菜雞蛋的，還有純羊肉的。
零零散散包了足有上百個餃子，個個都如元寶般白白胖胖，瞧著就喜人。
他們一家搬進城裡，謝家那邊關係都斷乾淨了，至於姜家這邊，也沒甚麼親戚可走動。
姜大還過來同葉窈商量，問過年還回不回村裡。
“你二姨那邊，咱是不是也得走動一二？”
姜大提到二妹姜玉芳，神情也有些為難。
二妹心性不及三妹，從前大家日子都難，二妹不回來走動、無力幫襯，這姜大都能理解。
可前些日子，二妹同二妹夫在外頭走貨回來，不知從哪兒聽人說葉窈做生意幫襯了姜家，姜家如今富裕了，原先的院子被火燒了都不用修，到時一家要搬進城裡住呢。
老二姜玉芳這便起了心思，又過來找姜大打聽，話裡話外都是想知葉窈同姜攸寧做生意掙了多少錢。
姜大有些急了，罵了她一句心術不正。
姜玉芳還覺委屈，兄妹倆鬧得不歡而散。
這事姜大未說，一直憋著。
到了過年要走親戚了，他想著來同葉窈商量。
姜玉芳和她丈夫家境也不寬裕，還有兩個孩子，若葉窈願幫襯一把，他也不會說甚麼。
畢竟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姜大不想那般絕情。
忽提及這二姨，葉窈內心不免冷笑。
前世，她也是顧念親情，沒少幫忙，還讓二姨和姨夫一道跟著她做生意。
結果呢？
這二人從中貪了她賬上不少銀子。
貪了錢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態度，不還錢還耍無賴，甚至最後不惜出賣了她的美食方子去換錢！
她那般信任的親人，最終卻為錢在背後狠捅她一刀。
前世她就是被親情矇蔽了，想著二姨一家窮苦不易，便算想幫大舅一家也是有心無力。
而姜玉芳又慣會裝可憐賣慘，博取同情，葉窈一時心軟，便信了她。
可實際上呢？
她這二姨是個口蜜腹劍、心思貪婪歹毒之人。
二姨父瞧著老實巴交，可也是唯利是圖、滿腹自私算計的人。
兩個孩子葉窈沒少疼，還送他們進學堂讀書，結果卻也是不分是非、調頭就反咬她一口的白眼狼。
這一家吃裡扒外的東西，還敢湊上來討便宜，那就別怪她翻臉不認人了！
“走動便不必了。”葉窈回姜大道，“二姨懂鑽營，她同二姨父在外頭跑貨，這幾年想必也沒少掙。”
“從前她也不曾想著回來同姜家走動一二，逢年過節也不來見見親人，更不說帶多少禮了。便是一塊糖、一塊肉，都是份心意罷，她有麼？”
葉窈這幾句質問，聽得姜大啞口無言。
原本湧起的親情血脈，此刻更被打得七零八落。
不單葉窈這般說，姜攸寧也憶道：“爹你忘了，幾年前咱家實在揭不開鍋，我帶著小姑去尋二姑，想借點米，結果人家連門都未讓我進。就這事，我都能記她一輩子！”
“你還勸窈窈幫襯她，對這種人爛好心，簡直多餘！”姜攸寧邊說邊翻白眼。
此番，是絕無可能了。
幾人正說著，謝寒朔回來了。
他一大清早便出門，買了幾掛鞭炮回來，新年夜裡放，也熱鬧熱鬧。
“你們在說甚麼？”謝寒朔聽著甚麼“二姑姑”，惑然不解地問。
他不知姜玉芳的事，從前葉窈同姜家旁人也未提過。
見他問起，葉窈又說了幾句。
謝寒朔心下明瞭，他媳婦不是那種薄情寡義之人，即便林玄青同蕭景琰那般麻煩，葉窈也還是救了他倆。
能教葉窈這般厭的，想必同大嫂葉含珠性子如出一轍。
“這樣的親戚，著實是不必走動。”謝寒朔也這般道。
幾個晚輩都這般說了，姜大自然也歇了同姜玉芳一家走動的心思。
又過幾日，歡歡喜喜的到了大年三十。
除夕這日真熱鬧，家家戶戶都在貼福字、貼對聯。
葉窈一時興起還剪了幾張紅紙窗花，給家裡的每扇窗都貼上了。
晚上的年夜飯也格外豐盛，雞鴨魚齊全了，還有蒜泥蒸豬肘、糖醋排骨。
重頭戲便是餃子了，先前包了好幾種餡兒的，此番全下鍋煮了。
葉窈還往裡包了銅錢，她特意將銅錢都洗淨，只包了七八個左右。
誰吃到，便是誰的。
包著銅錢的餃子全被姜玉淑吃著了。
姜攸寧羨慕得直誇小姑姑運氣好。
姜玉淑自己也得意，捧起那把錢，獻寶似的遞到葉窈面前，仰起漂亮的小臉道：“窈窈，給你！”
“全給我呀？”葉窈唇角彎起一抹寵溺的笑。
姜玉淑認真點頭：“嗯嗯，窈窈待我最好了。我有錢了，都給窈窈。好運氣，也分給窈窈！”
“多謝小姨姨。”
可錢葉窈未要，就幾文錢，讓小姨姨帶在身上也無妨。
花不花的，隨她心意去罷。
姜攸寧對此表示吃味，去拽小姑姑的辮子，故意逗弄道：“怎只給窈窈呀，攸寧待你不好麼？你的辮子還是我梳的呢！”
“好好好，攸寧也好，也給攸寧！”姜玉淑遞過去，姜攸寧同樣未接，笑說逗她玩呢。
姜玉淑眨著大眼睛，覺著被戲弄，生氣地嘟起小臉：“不理你們了！我同謝老二玩，謝老二說了，晚上帶我放鞭炮！”
謝寒朔模樣兇，從前姜玉淑見他還發怵呢。
後來相處久了，她倒不懼了。
只因謝寒朔不似別的漢子那般。
謝寒朔從不盯著她臉瞧，也不往她身上看，這讓她感到安穩，
時日久了，她便不怕了。
姜玉淑跑出去尋謝家老二，兩人在院子外頭放鞭炮。
不一會兒，噼裡啪啦的巨響聲傳來。
葉窈同姜攸寧也跑出去瞧，
不遠處，還有官府的人按縣老爺的指令在放煙花。
許多人都出來看，葉窈也是。
不知何時，男人來到了她身邊，大手攬上她肩頭，趁眾人都在瞧煙花之際，低頭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