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鋪子關門,晚上回到山上後,謝寒朔打獵還未歸,葉窈照常去灶屋做晚飯。
這時,姜玉淑歡歡喜喜跑進來,手裡還搖著一隻顏色鮮紅、特別漂亮的撥浪鼓。
撥浪鼓被她拿在手裡搖晃,發出一陣陣清脆好聽的聲響。
“窈窈,快瞧,好漂亮啊!”
她把新玩具炫耀給葉窈看,葉窈大吃一驚,愕然道:“小姨姨,這東西誰給你的?”
打從鋪子開張後,生意便一直忙。
葉窈同姜攸寧都早出晚歸,姜玉淑又很乖,不亂跑,因而二人便疏忽了對她的看管。
只這小半月沒怎麼看著她罷了,她手裡這玩具打哪來的?!
葉窈面容嚴肅地質問,姜玉淑未料她會這般,身子瑟縮一下,結巴道:“狗子……是狗子給我的。”
狗子?
甚麼狗子?
葉窈聽得淺眉緊皺,狐疑納悶地想,她說的狗子,莫不是大黑?
這怎可能!
狗怎能送玩具給她玩呀!
葉窈認作她在撒謊,神情更冷了,雙手擒住她肩膀,四目相對,語氣嚴厲道:“小姨姨,你不能同窈窈說謊,知曉麼?要講實話,這東西究竟誰給你的?!”
“是……是狗子,就是狗子給我的。”
姜玉淑摳著手指,一副不知所措的驚慌模樣,大大的眼睛裡蓄滿淚水,叫葉窈瞧了心軟,都不忍逼問她。
葉窈眯起眼,似料想到甚麼,又問:“那狗子是誰?”
姜玉淑眨巴眨巴眼,不明白她怎這般問,很天真懵懂道:“狗子就是狗子呀,就是狗子。”
她說著,見葉窈聽不懂似的,又趕忙將她拉進屋裡。
她去的是西屋,她們一同住的屋子裡,炕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大堆玩具,各式各樣的,瞧著價值不菲,像是有錢人家哄小孩子高興才會買的。
她竟不知,這都是何時的事!
這山裡除東屋養傷那位,大概沒人能有這實力,且肯花心思為一個傻子做到這般地步了。
葉窈只覺一陣心底發寒,氣得眼前一暈,腳下險些站不穩要摔過去。
可姜玉淑全然不知這意味著甚麼,還很歡喜似的嘿嘿傻笑,炫耀道:“窈窈,瞧!狗子給我買的!”
“好多好多,狗子說了,送給我玩,狗子真是個好人!”
好人?
怕是個不知藏了甚麼齷齪心思的惡棍、淫賊!
葉窈譏諷冷嘲一聲,轉身正要往外走時,姜攸寧忽然進來了。
瞧見炕上的玩具,她也愣了下,驚詫道:“窈窈,這是怎麼了?”
“這些東西,哪來的啊?”
她聽見屋裡似有爭吵質問聲,趕緊跑過來。
還道是小姑姑犯甚麼錯惹葉窈生氣了,可見這一幕,她吃不準究竟咋回事,也懵了。
“哪來的?哼!”葉窈陰陽怪氣地大聲道,“黃鼠狼送的唄!”
東屋裡,蕭景琰聽完葉窈吼的這一嗓子,眉心突地一跳。
緊接著,葉窈都不給他反應工夫,抱起那一大堆玩具便衝進東屋。
嘩啦——
東西往炕上一摔,她眼神鋒利帶寒芒,聲音染上幾分薄怒,又不得不隱忍剋制道:“世子殿下,這是甚麼意思?!”
蕭景琰不知何時弄的,竟在這屋裡擺了許多東西,好似當成自己家似的,筆墨紙硯,還有個放在炕上供他寫字用的矮木桌。
木桌旁羅列著厚厚一層書,還有幾個精緻小巧、瞧著價值不菲的茶杯。
他身上也蓋著一條潔白無瑕的狐裘毯子,那狐皮比謝寒朔打過的銀狐皮還值錢、漂亮。
這不察覺的小半月,葉窈因顧及他身份從未進來過,送飯皆是林玄青負責。
謝寒朔想必也如此,不願進去同他打交道。
他們幾個忙生意,白日又不在家。
所以,這自持身份、目中無人的傢伙,將她同謝寒朔的屋子都當自己家了!
葉窈真是越看越氣,偏蕭景琰還敢迎上她惱怒的目光,薄唇微勾,用略顯戲謔挑釁的語氣道:“甚麼意思……”
他咂摸著這話,挑眉反問回去:“你覺得呢?”
自然是覺得你包藏禍心,垂涎我們家玉兒的美色了!
葉窈捏緊拳頭,忍住想大吼的情緒,一雙杏眼憤怒地瞪著蕭景琰,再三用力壓住火氣警告道:“無論您甚麼意思,世子殿下。我們家廟小,高攀不上。她尚未開智,不懂事,許是將您當作朋友來親近,您莫誤會。我替小姨姨謝過世子的好意,可往後便不必了……”
她委婉拒絕的話還未說完,蕭景琰已被惹火了,厲聲打斷:“誤會?不,不是誤會。”
男人邪魅一笑,語出驚人:“你方才問我甚麼意思,便是你瞧見的那樣,我喜歡玉兒的意思。”
“她往後要做我的人。”蕭景琰一字一句,說得霸道又篤定。
他說完這幾句,葉窈徹底氣到失去理智,轉身跑去灶屋,迅速拿了把菜刀要和蕭景琰同歸於盡。
“蕭景琰你個瘋子!忘恩負義的小人,不要臉的淫賊,我殺了你!”
“窈窈——!”
“窈窈,別!”姜攸寧同剛剛到家的謝寒朔同時喊出聲跑過去阻攔。
姜玉淑此刻不明白髮生何事,只吸溜著鼻子哭。
她覺著自己好像做錯事了,窈窈很不高興,可她不知錯在哪兒,她很害怕。
“這是怎麼了?!”林玄青也剛從外頭挑水回來。
一進門便瞧見屋裡鬧起來了,葉窈舉著菜刀要砍死蕭景琰。
媽呀!
那可是豫王府的世子,這葉窈是瘋了啊?
“弟妹,你冷靜些,快把刀放下。”林玄青肅著一張臉道。
幾人都衝上去攔,姜攸寧從身後死死摟住葉窈的腰,不讓她動彈。
其實姜攸寧自己也生氣,便算葉窈不發作,她也要罵人的。
可此刻葉窈發起火來實在太嚇人,那股瘋勁兒不是裝的,但凡他們敢撒手,不誇張地說,她真敢去同蕭景琰拼命,然後同歸於盡!
“窈窈,你先把刀放下,別傷著自己。”謝寒朔強勢地將刀從她手中奪走。
被幾人摁著,葉窈掙扎到脫力,險些癱在地上。
刀被謝寒朔拿了,葉窈不說話,可表情逐漸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