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嗯”了一聲:“早就不氣了,只是……”
只是她覺得這事來得蹊蹺,尤其是柳氏的反應,很古怪。
“只是甚麼?”謝寒朔見她欲言又止,蹙眉不解地問。
葉窈搖搖頭:“沒甚麼。這會兒時辰還早,咱倆快進城去幫幫寧姐姐罷。”
“我順便帶你去鋪子裡瞧瞧,熟悉熟悉路。”
而且有謝寒朔這壯勞力在,估摸用不了兩日他們便能籌備完,然後鋪子馬上可準備正式開張了!
眼下忙鋪子的事要緊,至於葉家這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
不管柳氏同葉含珠打得甚麼歪主意,敢真惹到她頭上,那她報復起來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如今她滿心只想著賺錢,將先前損失的那二十八兩銀子補回來,再從縣城裡置辦個宅院。
葉窈才沒工夫一直猜柳氏母女究竟在密謀甚麼,她也不想同這二人糾纏爭鬥,只想努力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因而她很快便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此時的山上,距山院不到一里開外的一處野林子裡,林玄青見到了得知訊息、匆忙趕來的閻烈。
閻烈一襲黑袍,臉上戴著鐵製面具,除蕭景琰這主子外,無人見過他真容。
他氣息內斂,林玄青站在他面前,根本瞧不清他武功深淺。
可越是這般實力不詳的人,越是深不可測。
這才是真正的大內高手,皇族追隨者。
林玄青對此人感到無比忌憚,可二人皆是蕭景琰屬下,倒也不必卑躬屈膝。
“主上的傷勢如何了?”閻烈見到林玄青,率先開口問道。
林玄青回道:“已無礙了,只是目前還不能下床,需靜養一段時日。”
“漠寒關那邊有趙闊、孟文忝兩個對王爺忠心耿耿的副將,如今戰局還算穩定,能撐得住。”
“崔子棲人未死,被影組的人尋到了。”
閻烈問,“可要我派影一和影二回來貼身保護主上?”
“不必了,這裡不便。”林玄青一口回絕。
大山裡沒地方藏,在外頭待一宿真能凍死人。
若進屋裡,兩個暗衛,還不得將謝寒朔一家嚇壞了。
況且謝寒朔是獵戶,偵查方面極為靈敏,家裡藏進來兩人,不可能不被他發覺。
因而林玄青同閻烈最終商定,讓影一影二暫留山下不遠處的村子裡待命,
一旦世子有需要,他便隨時去傳喚二人過來。
閻烈應罷,轉身要走時,又被林玄青喊住。
“喂……那啥,兄弟。”林玄青乾咳一聲,強忍尷尬道,“你……你身上帶錢了麼?”
閻烈:“……”
他用難以理解、十分奇怪的目光看了林玄青一眼,而後掏出一個乾癟的錢袋扔了過去。
“只有這些。”他出門也向來很少帶錢,或者說,他根本用不著花錢。
林玄青也未同他多解釋,怪尷尬的,收了錢道:“行,謝了兄弟。”
之後不再多言,二人轉頭分道揚鑣。
林玄青拿著錢袋快步折返回院裡……
葉窈三人是一大早便下山走了。
他們離開後不久,林玄青也趁姜玉淑不注意偷偷溜出門去。
因而家中便只剩癱在炕上養傷的蕭景琰,和頭腦不靈光、只知整天玩樂的姜玉淑。
這兩人本該毫無交集。
直到蕭景琰無意間從枕邊發現一隻草編螞蚱。
草螞蚱醜醜的,顏色也不鮮亮,枯黃著。
蕭景琰把玩在手裡,發出一聲嫌棄的嗤笑。
那日他一醒來,那傻子便在他床前說著瘋話,叨叨叨的,估計這草螞蚱便是那傻子放這兒的。
這般醜的東西,也配到他面前來?
簡直汙他的眼。
不過……
蕭景琰轉念又想,那傻子倒挺會討好人。
若能得他歡心,往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所以誰說她傻?
小東西,都知給男人送定情信物了,莫不是看上他了?
那這傻子眼光還挺好。
方才還嫌這草螞蚱是醜東西,此刻蕭景琰忽又看它順眼了,愛不釋手地放在掌心裡玩。
忽然,他挑眉,抬起凌厲視線掃向門口,
那道藏在門後、悄悄偷窺他的嬌小身影。
“這醜玩意兒,是你的?”蕭景琰舉起草螞蚱晃了晃。
姜玉淑瞧見了,便不自覺從門後探出一顆小腦袋。
她點點頭,可還有些畏懼躊躇,不敢上前靠近。
蕭景琰逗弄她的心思更甚:“喂,傻子,你過來。”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過來,我把這玩意兒還你。”男人循循善誘拿話哄她。
草螞蚱,還給她?
姜玉淑壯著膽子走過去。
男人未食言,真將草螞蚱朝她遞了過去,只是笑容有點邪氣:“你送東西給男人,知曉甚麼意思麼?”
意思?
姜玉淑露出困惑表情。
送男人東西,這又是甚麼意思?
她顯然不明白,於是蕭景琰耐心給她解釋:“你瞧,你把你最愛的草螞蚱送給我了。可我是個男人,你不能隨便給男人送東西。你送了,便說明你喜歡我、心悅我、想嫁給我。”
姜玉淑大大的眼睛裡全是懵懂無知與不知所措。
嫁人,這話她聽懂了。
因家裡總有壞人來鬧,她哥總說嫁人嫁人的,然後一臉愁苦。
嫁人肯定是不好的事!
姜玉淑忽地生氣了,把草螞蚱憤憤搶回來,瞪著蕭景琰道:“你是壞人!我不理你了!”
蕭景琰便笑起來,見她欲跑,漆黑的眸裡染上一絲薄怒與嗔癲:“傻子,我讓你走了麼?你主動送上門來的,你以為你往後跑得掉?”
他兇一句,姜玉淑瑟瑟發抖。
回過神看他,男人彷彿一隻青面獠牙的惡獸,渾身散發著攻擊性。
可有時,他又會笑,笑起來很好看。
這行徑在姜玉淑看來,真有點像大黑。
大黑便是這樣,雖也常呲牙兇她,可日日陪她玩,從不咬她。
她摸摸大黑,大黑便乖乖來蹭她的手,還搖著尾巴撒歡。
於是姜玉淑不跑了,美眸如盈盈春水般盪漾,用哄大黑的語氣試探著哄男人:“狗子,你別兇我了嘛。我給你編新的草螞蚱,陪著你玩。”
蕭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