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愧是你，這計策簡直天衣無縫！待女兒拿了好處，少不了孃的銀子花！”
葉含珠對著柳氏一通馬屁，柳氏那叫一個得意。
可今日一開門，同柳氏想的全然不同。
葉窈得知葉大軍生病，也未有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模樣，反而一臉淡定從容地帶著謝寒朔來了。
不光如此，還衝她冷笑。
那雙銳利如冰霜般清明的美眸，彷彿已洞穿了她設下的所有陰謀詭計。
柳氏：“……”
她瞧著二人一高一矮的背影，內心莫名驚懼不已。
不是，說好的計策天衣無縫呢？
她怎覺著一切都要涼了！
“爹。”葉窈站在屋門前喊了一聲，隨後掀開厚重門簾闖了進去。
屋裡未聞見一點藥味，可葉大軍卻如很虛弱般靠在炕邊，裹在被子裡哎喲哎喲呻吟著，偶爾還要假裝咳嗽幾聲。
“大丫頭，大姑爺，你們來了啊。”葉大軍顫顫巍巍伸出手道，“坐，快坐這兒罷。”
葉窈眸光流轉在他身上，眨眨眼，也故作驚訝道：“爹，聽說您病了呀。這屋裡怎都聞不見藥味？”
“真奇怪，您病了，娘都不給您熬點藥湯喝麼？”
裝病連帶藥湯都捨不得買？
也是，藥湯多貴呀。
就葉大軍和柳氏那摳搜樣兒，才捨不得呢。
眼瞅著要被拆穿，葉大軍又尷尬又心虛道：“買啥藥啊，那般貴，家裡可吃不起。我這病沒事，養養也就好了，死不了。”
他說完還想再裝，順便尋個機會同葉窈提提錢的事。
先前柳氏都同他說了，是葉含珠回來告訴的，葉窈如今學著她孃的手藝在城裡做吃食生意，可掙錢了呢！
而且那謝寒朔是獵戶，也能掙。
分家足足拿出十兩，之後二人淨身出戶了，也仍不愁吃穿，
那還用想麼？
定是有錢呀！
這有錢了都不知孝敬孝敬他這個親爹，說得過去麼？
這沒良心的死丫頭！
葉大軍抱怨幾句後，柳氏趕忙說想個法子，叫他裝病，跟葉窈要點錢花。
葉大軍貪婪作祟，便一口應下。
可未等他繼續裝，葉窈已耐心告罄，實在沒工夫陪他演戲了，冷嘲開口道：“行了爹，別裝了。”
“說罷，裝病弄這一出喊我回來，究竟想作甚？”
“你老老實實說了，我不發火。你若不說實話，你信不信往後這孃家，我再不來了。”
葉窈不客氣地說完，葉大軍一張老臉頓時掛不住，大聲嚷嚷起來。
“你還長本事了是吧？死丫頭！怎麼著，你還要同你親爹斷絕關係不成？”
他急得從炕上跳下來，臉紅脖子粗地同葉窈爭辯：“你進縣城做生意掙錢這事都不告訴我們，咋地，你不管我這個爹了是吧？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孃家啊！”
這時柳氏追進來，趕忙拉住葉大軍，裝好人似的勸他別喊別動氣。
這一對鬼迷心竅的夫妻，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可把葉窈噁心壞了。
謝寒朔站在葉窈身側為她撐腰，一張冷硬的臉，瞪起眼來便能嚇得葉大軍同柳氏心驚肉跳。
“你……你作甚？還想打人不成？”
葉大軍那哆嗦的慫樣，謝寒朔稍一動彈，他都能嚇破膽。
柳氏心裡咬牙直罵葉大軍是個不中用的東西，將她的計策毀得一塌糊塗。
她氣得不行，還得賠笑臉似的，想著趕緊先將葉窈同謝寒朔打發走，日後再想別的法子。
“我不打人。”謝寒朔道，“那岳父叫我媳婦回來究竟甚麼意思？想要錢？”
這話說得夠直，嗆得葉大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可他也是豁出這張老臉了，厚顏無恥道：
“對！你們兩個至少得……得給我一兩銀子！你們家當初窮，彩禮都沒給多少，我兩個女兒都嫁過去了。女兒是我養大的，她做生意賺了錢，別人家拿好處，那憑啥啊！”
他還覺著自己挺有理，理直氣壯同葉窈二人要錢。
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葉大軍為貪這點銀子，全然不顧過去十幾年的親情。
若換作前世，葉窈還會難過傷懷幾分。
可經歷的坎坷多了，便沒那麼易被情緒左右了。
她往柳氏那邊瞥了一眼。
柳氏目光閃躲，神色緊張，不像是想在她身上貪圖銀子的模樣。
而且……只為了這一兩銀子便這般大動干戈鬧一場麼？
或許她爹是沒啥腦子，見錢眼開。
可柳氏不是那般沒成算的人，她那般精於算計，就為了一兩？
葉窈打心眼裡不信。
即便她心中存疑，這事一時半會也摸不清門道，只得暫且按下不提。
“想要錢？一分沒有！我娘當初嫁過來做生意賺錢付出了多少，又攢了多少家底，你對不起我娘，還好意思同我張嘴？”
葉窈眼含怒火，字字珠璣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娘是怎麼沒的，她就是讓你氣得才會小產，後來身子虛，自己硬是將自己熬死的。”
她娘那個人要強，葉大軍在外頭胡亂勾搭，被她娘發覺，一氣之下竟小產了。
當時她娘並不知自己又有孕，這孩子一沒，對她娘打擊深重，後來越病越厲害，自己也是心存死志……
這些葉窈都知道，她從前只是不願同葉大軍撕破臉罷了。
葉大軍苛待她、冷漠她，對葉含珠都比對她好，居然還好意思同她要銀子花？
哼，這般不要臉的爹，她可不會慣著！
“住口！你這個不孝女！”葉大軍被戳到痛處，面目猙獰地喊，“滾！你給我滾出去！你有種，以後再也別給老子回來了！”
她本來也沒想回來。
葉窈翻了個無所謂的白眼，拉著謝寒朔轉身便走了，步伐那叫一個從容瀟灑，差點沒把葉大軍氣冒煙。
最終幾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從葉家出來，葉窈長舒一口氣，雖同她爹鬧決裂了，可這一架她吵得大獲全勝，心裡也覺得挺痛快。
她唯一難過的，是替她娘覺得不值罷了。
“你彆氣了，不值當。”謝寒朔握住她發冷的手，攥進自己掌心裡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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