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姑,謝老二回來過麼?”
姜玉淑茫然的搖頭:“家裡就我一個。對,還有狗狗。”
那便是謝寒朔根本未回來。
姜玉淑痴傻,可未失憶。
若謝寒朔回來過,她定會記得。
姜攸寧鬆開姜玉淑,嘆了口氣,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可葉窈的神色還算鎮定,
她未言語,徑自去關了院門,用粗木杆從裡頭頂死。
哐噹一聲巨響,足見她此刻的怒氣。
而後她轉過身,望著目瞪口呆的兩人,乾脆利落的吐出四字:“餓了,吃飯。”
不想管了。
謝老二這狗東西,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死外頭得了!
晚飯是蔥燒羊肉、雜糧飯,還有一道醋溜豆腐。
豆腐是二人離村時,姜攸寧順道買回來的。
二人特意多買了幾塊,葉窈說放著,有空做炸丸子。
近來家中幾乎頓頓有肉,姜攸寧與葉窈都有些膩了,
可惜冬日荒僻,不然去外頭挖點野菜,蒸野菜饃饃,配碗雞蛋湯,那才叫香。
倒是姜玉淑不覺膩,大口大口的吃肉,小臉吃得圓鼓鼓的,還捨不得放筷子。
“小姨姨好似比從前更俊了。”
葉窈將人養得好,沒事也愛多看兩眼,賞心悅目。
她這般一說,姜攸寧也仔細的端詳一眼,驚訝道:“真是呢!從前下巴太尖,又瘦,我瞧不出多好看,村裡那些男人見了卻跟瘋了似的。如今這般剛剛好,美得很。”
嗯,就是容易……容易那甚麼。
對,若給男人瞧見了,怕是會更瘋。
那詞叫甚麼來著?
獸性大發!
沒錯,絕對的,獸性大發!
姜玉淑一臉懵懂,不明她們所言,咬著嘴裡的肉含糊道:“窈窈?”
“誇你俊呢,沒甚麼,小姨姨,你接著吃吧,這些都歸你了。”
葉窈笑著將盤裡的肉全夾給姜玉淑。
姜玉淑嘿嘿的傻笑,全吃光了,撐得直打飽嗝。
飯後怕她積食,姜攸寧帶她在院裡玩,順道餵雞鴨、清理籬笆裡的雞糞。
狗未放出去,冬日天黑得早,家中沒男人,只三個年輕女眷,怕野獸來犯,因此葉窈格外警惕。
水缸裡的水不多了,葉窈寧可晚上不擦洗,也不敢獨個兒出門挑水。
從前這些活都是謝寒朔做,如今他不在,夜裡便由姜攸寧劈柴、照料雞鴨。
“你倆晚上同我睡大屋吧,大屋炕更暖。柴也不多了,今夜就燒一個炕,省著用些。”
葉窈讓姜攸寧與姜玉淑都去東屋睡,東屋地方大,炕熱乎,睡著舒坦。
兩人乖乖的抱著被子來了。
天一黑便睡下,這一日二人也累壞了,且謝寒朔不在,葉窈心緒不佳,睡前也無說笑。
次日一早,姜攸寧先起了。
她去外頭河裡鑿冰窟窿,挑了幾桶水回來,又在附近拾柴。
可附近能拾的柴太少,她得往遠處去,否則家中無柴可燒,夜裡得凍死。
她力氣大、能幹活,這些不用人說,她自己便一力承擔。
深山裡她不敢獨去,想著稍往前走一里地應無事,又將狗喚上,更穩妥些。
“大黑!帶路!”她一喊,三條狗陸續跟了出來。
大黑頗有靈性,立刻跑到前頭給她帶路。
還好,她未敢走遠,打了兩捆柴便立刻趕回。
葉窈此刻也醒了,見她打柴回來,眼睫上都凝了霜,擔憂責怪的話下意識嚥了回去。
一人進山危險,可寧姐姐也是為了她們。
葉窈便道:“今日我們下山,買筐炭回來燒。省得再大冷天進山打柴,且你一個女子這般做太險,下回不許了。”
她的語氣裡莫名帶幾分當家主母似的威嚴。
姜攸寧知道她憂心自己,可仍糾結道:“燒炭?媽呀,炭可老貴了!那麼一小塊就能賣十幾文。”
一捆柴省著燒,能燒兩三日,最貴才賣三十文,兩捆六十文。
那一筐炭貴得離譜,要半兩銀子,且還不是上好的。
據說上等的銀炭都是貴人用的,一筐能賣十幾兩甚至更多。
姜攸寧想想便咂舌,覺著自己都不配用炭取暖,那都是地主老爺才能過的日子。
“半兩咱也出得起,不必在這頭省著。若將人凍出個好歹,看病買藥比燒炭還貴。這事就這麼定了,今日買炭去。”葉窈做主道。
她的話,姜攸寧都聽。
想想也是,若凍出病來,看病抓藥也是一大筆錢。
早飯罷,兩人下山了。
今日不出攤,葉窈說歇歇,家中大半的物資也快耗完了,該囤些了。
過兩日便要年關,若再下雪,困在山裡沒得吃喝可就糟了。
米、面、油,還有肉和鹽都買了不少。
炭也買了,一筐半兩銀子,
葉窈一口氣買下三筐。
山上太冷,炭燒得多,自家留兩筐燒。
另一筐給姜大送去,他腿腳不便,冬日打柴太遭罪,還是直接燒炭罷。
且看天色,過幾日準要下雪。
若他為打柴摔一跤,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該買的都買回,兩人下午在姜家待著,幫姜大做了些飯食方歸。
二人趕在天擦黑前上了山,可一到家門口便發現,姜玉淑和另兩條狗都在,獨獨大黑不見了。
“小姑姑,大黑呢?那條黑狗,跑哪兒去了?”
大黑通人性,每回她們下山歸來,大黑都等在門口接。
可此番無論葉窈怎麼喚,都未見大黑現身。
“它跑了,我攔不住。”姜玉淑哆嗦道。
大黑叫的可兇了,叫喚幾聲後便跑,她追不上,狗很快便沒影了。
姜攸寧問:“它往哪跑的?”
姜玉淑搖頭表示不知,當時太亂,三隻狗都在叫,她已記不清了。
“天黑了不安全,不能去尋了,先回屋。”葉窈將二人勸了回去,
可姜玉淑一直念著大黑的名字,急的快哭了。
“小姨姨,聽話。大黑自己能回來,即便不歸,明日天亮咱再去尋。”葉窈將姜玉淑拽回屋。
姜玉淑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的嘀咕:“回來……要大黑回來。”
她飯也不吃,固執地蹲在院裡等,誰勸也不聽。
那邊葉窈將粥煮好,等到粥都快涼了,姜玉淑仍不喝,她也捨不得兇一句,正要端碗去喂人時,院門外忽響起一陣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