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著呢。”謝寒朔道,“中午剩的五張肉餅,我都留給他了。舅舅說,前兩晚睡不著,怕有賊人,便警醒著在院裡守著。結果發現王大虎兄弟來蹲哨,瞧見小姑姑不在家,罵罵咧咧走了。”
“我就知道!放火這事,那三個畜生定脫不了干係!”
姜攸寧聽罷,怒極拍桌,“他們就是蓄意的,想放火搗亂,再趁亂將小姑姑擄走,意圖不軌。”
竟真是這三人乾的?
葉窈蹙起眉:“有這三人不懷好意,往後村裡,小姑姑是絕不能待了。”
萬一稍有疏忽,後果不堪設想。
謝寒朔眯起星眸,眼底陰狠一閃而過,只道:“你們不必管了。他們三個,我來解決。”
原本他未想下死手,可王大虎三人死性不改,不叫他們吃個厲害教訓,怕是不會罷休。
既是禍患,便儘早清理。
他說了交他解決,葉窈便不再多問。
她信謝寒朔能處理好這事。
有時窮鄉僻壤,不能講道理,就比誰的拳頭硬、誰更心黑手狠。
對那等潑皮無賴,揍一頓叫他們鼻青臉腫、十天半月下不來床,比講任何道理都管用!
晚飯是雜糧紅豆粥、蒸鹹花捲、番薯,菜是醃醬蘿蔔,還有隻燒雞,路上葉窈瞧見買回的。
掰了只雞腿遞給姜玉淑,家中有甚麼好吃的,她向來先盡著這小姨姨。
她很寵這位小姨姨,縱使痴傻、整日吃白飯,葉窈也願養她一輩子。
另一隻雞腿葉窈要給姜攸寧,被姜攸寧推了回來,讓葉窈自己吃。
謝寒朔自不爭這個,他一個大老爺們,有甚麼好東西,定是家中女眷先吃。
“你吃吧,你每日做飯,辛苦了。”謝寒朔也讓著葉窈。
葉窈便吃了,嗷嗚在雞腿上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裡頭雞肉軟嫩多汁,真香!
飯後,趁天未全黑,謝寒朔不聲不響獨自出門了。
他熟山路,又將箭筒、柴刀帶上,因而趕夜路也不怕。
狗未讓跟著,狗一叫,太惹眼。
他一人腳程快,到杏花村後,直奔姜家。
來得早,也未驚動旁人,只尋了處暗角,隱了身形藏好。
又過約莫半個時辰。
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了,正是王大虎和王二虎兄弟倆。
這幾回來姜家出沒的,只他二人,一直不見老三王小虎。
“老三那沒用的東西!他被姓謝的嚇破膽了,再不敢來招惹姜家。哼,等我把那傻婆娘弄回去,咱們兄弟分。他不出力,別想撈好處!”王大虎恨恨道。
王二虎日日跟他來蹲哨,人都快凍僵了,哭喪著臉:“大哥,聽說他們將那傻婆娘藏山上去了?咱這般蹲有啥用,人都見不著。不如今日先回吧?”
“回甚麼回!他孃的,姓葉的婆娘壞老子好事,總有一日叫她好看!”
王大虎眯起眼,目光陰邪:“老子就不信了,她能養那傻婆娘一輩子?不過是避避風頭,早晚得送回來。”
畢竟農人窮苦,家家不易。
養個傻子整日吃閒飯,時日久了,姓葉的願養,可謝老二呢?
與他非親非故,他能願一直養個傻子?
王大虎可不信。
人早晚得送回來,他便守株待兔,定能尋著機會,一擊必中!
於是在王大虎勸說下,王二虎只得繼續跟著蹲。
兩人尋了牆根底下,剛蹲下,身後忽響起一道男子沉悶幽冷的嗓音:
“喂,你們在幹甚麼?”
“你管爺爺閒事呢?!滾!”
王大虎做慣了村裡惡霸,都未瞧清背後是誰,張嘴就罵。
謝寒朔挑起唇角,漆黑的眸中不見一絲光,如索命閻羅般道:“不是說過,莫隨便當旁人爺爺麼?這麼快便忘了,看來我得叫你好好長個記性。”
王大虎與王二虎聽得毛骨悚然,總算認出對方是誰。
兩人齊齊回頭,瞪大眼睛,嚇得渾身直抖。
“謝、謝老二……你……啊!”
“啊啊啊啊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可姜家偏僻,能聽見這動靜的寥寥無幾。
姜大在屋裡被驚醒,揉著惺忪睡眼出來,
瞧見此景,愣了片刻,而後又佯作未見似的,哆哆嗦嗦回去了。
謝家老二是個心裡有數、知曉輕重的人,他不必過去說甚麼,那樣反給謝家老二添麻煩。
他便裝聾作啞,權當未見便成。
夜深了,山中靜謐清冷。
外頭寒風陣陣,天上不見星子,唯有一輪孤月照著,黑黢黢的,方圓幾里甚麼都瞧不見。
屋裡,柴火將炕頭燒得正熱。
夜裡必得用粗木杆頂死院門,否則若真有甚麼野獸,可十分危險。
葉窈獨個兒縮在被窩,一直聽著外頭動靜,沒怎麼敢睡。
她怕謝寒朔回來,她聽不見叫門聲。
且飯後便不見謝寒朔人影,她當時就暗叫不好,這狗東西也太沖動了,怎真敢連夜下山?
萬一出點啥事,萬一回來時撞見狼呢?
真是……
她為此擔驚受怕幾個時辰。
一時沒看住,狗東西又偷摸跑了。
等他回來,定要他好看!
葉窈心中暗暗發誓,等男人回來便尋條狗鏈子拴他脖子上,狠狠罵他一頓。
可氣歸氣,她心裡仍惦著,一宿都未睡踏實。
熬到次日天亮,葉窈起身出屋時,姜攸寧正煮粥、攤雞蛋。
見她一臉憔悴失神,忍不住問:“謝老二還沒回來?”
姜攸寧晚上睡死,啥動靜也聽不見。
起初她也尋思別睡,萬一夜裡人還回來,她幫著葉窈一道等。
可根本熬不住,眼一閉便睡死過去了。
“沒呢,不管他,先吃飯吧。”葉窈搖搖頭說完,打了盆冷水洗臉,洗完人徹底精神了。
謝寒朔未歸,一切照舊。
兩人收拾東西進城擺攤,此番仍在北市。
雖要挪動,卻不必那般頻繁,大約幾日、十幾日挪一回便行。
姜玉淑拿了饅頭、還有先前葉窈煮熟的野豬下水去餵狗。
她在院子附近玩耍,不會跑遠,因而此刻不必多管她。
葉窈同姜攸寧下山走了。
擺攤仍是老樣子,一上午煎餅攤生意好得不得了。
從前在南玉巷子嘗過的食客,知攤位挪到北市後,寧可多繞幾條街也要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