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做完一張,對半切開,用油紙分著包好,遞給她。
姜攸寧接過,滿眼驚喜:“給我吃的?”
“嗯嗯,你與林大哥一人一半,嚐嚐我的手藝。”
葉窈讓姜攸寧也給林玄青分些嚐嚐,來者是客。
姜攸寧撇撇嘴,只好去了。
她到堂屋,將香噴噴的煎餅遞到男人面前,語氣仍是兇巴巴的:“給你,窈窈做的,叫你嚐嚐。”
林玄青早聞到灶屋飄來的香氣,
只是他對吃食向無甚偏好,填飽肚子便行,因而未多驚奇,接來隨意咬了一口。
一口煎餅下去,向來不在意吃食的男人瞬間表情一變,兩眼放光:“這是何物?我從未吃過。”
好香!
嚼嚼嚼——
這也太好吃了吧!
瘋狂嚼嚼嚼——
艾瑪,真香!
外頭的餅皮軟糯,裡頭的薄脆是油炸過的,再配上小鹹菜,一口下去簡直香得不行。
姜攸寧也餓了,大口咬著煎餅道:“這是窈窈琢磨出的新吃食,叫煎餅。”
“味兒如何?”葉窈從灶屋探出半個身子問。
這是她頭一回做煎餅,還擔心做壞或味道不佳,因而先讓他倆幫忙嚐嚐、試個毒。
姜攸寧豎起大拇指:“好吃好吃!窈窈,拿到山下去擺攤賣,生意定好!”
葉窈笑笑:“我正有此意,先試做幾日,等雪化了,便下山同你一道擺攤。”
之後她又攤了幾張煎餅,想等謝寒朔回來一塊吃。
此外還做了冬瓜排骨湯,炒了雞蛋韭菜,又蒸了道蒜泥白肉。
畢竟有客在,菜做太少顯得寒酸。
等她忙活完飯菜,謝寒朔也在天黑前趕了回來。
板車上堆了不少東西,他一進家門,林玄青便迎了出來。
“林大哥,你怎麼來了?”謝寒朔東西都來不及放,便與他寒暄。
兩人皆曾身受重傷,大難不死後重逢,自是彼此激動。
林玄青在謝寒朔肩上捶了一記:“好兄弟!你無事便好!”
“多虧玉佛寺的師父解毒,我已無礙。你呢?過幾日要隨那位甚麼世子,往漠寒關去?”
提起此事,謝寒朔神色微凝。
他其實想勸林玄青不要涉險,可終究是勸不住。
畢竟這是他兄弟苦等許久的機會。
林玄青“嗯”了一聲,道:“三日後我便要隨世子殿下出發。多虧你上回相救,託你的福,如今我得了世子殿下看重。”
“得知你未死,殿下惜才,欣賞你的箭術,想招你入他麾下。你若應下,日後的前程,絕不在我之下。”
話到此處,他刻意壓低聲音:“若能成世子殿下的左膀右臂,往後建功立業、榮華富貴……”
“謝兄弟,這機會要或不要,全在你選了。”
林玄青知謝寒朔不在意權勢官位,可仍想勸。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林玄青野心勃勃,費盡千辛萬苦傍上豫王府這棵大樹,便是為將來。
他不甘只做個從九品副尉。
果不其然,謝寒朔一口回絕:“林大哥,這話打住罷。我沒那個命,也擔不起。”
“我這種泥腿子給皇族世子賣命,一回便夠了。榮華富貴也得有命享,你多保重。人各有志,我便不跟著瞎摻和了。”
他差點連命都丟了,換來甚麼?
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一條命,真犯不上。
至於那勞什子推舉信,謝寒朔不傻,也瞧出來了。
那皇族王八羔子是瞧他武藝好,想收為己用。
說白了,是讓他繼續賣命!
得了吧,他老婆孩子熱炕頭過得好好的,才不去玩命。
“唉,也罷,那我便不勸你了。”見謝寒朔不願走這條路,林玄青也不勉強。
屋裡傳來葉窈的喚聲,叫兩人快些進去吃飯,菜要涼了。
聽她那嗔怪的語氣,謝寒朔反倒美滋滋傻笑起來,將板車上的東西收進屋裡,洗洗手便準備開飯。
林玄青也止了話頭,有關打仗、朝廷的事,他一概不再提。
知曉太多,對謝寒朔反而不利。
上回礦洞運送軍械一事,除他與幾個心腹、世子殿下外,無人知謝寒朔還活著。
只要此事不傳開,便不會有險。
四人圍坐,準備用飯。
席間說定,今夜葉窈與姜攸寧同睡西屋,
西屋小,她兩個女子正好睡得下。
東屋地方大,便讓謝寒朔同林玄青湊合一晚,等明早天亮再下山。
“嚐嚐我媳婦做的菜,她手藝好得很。”
謝寒朔這平日冷著臉、少言寡語的糙漢,此刻在好兄弟跟前誇起媳婦,紅光滿面,鋸嘴葫蘆難得開了口。
不怪他想誇,葉窈做飯的手藝確是好。
林玄青一邊吃一邊想:難怪這小子連八品官都不要,非守著媳婦過。
這小日子有吃有喝,還有美嬌妻暖被窩,過得那叫舒坦。
換作他,他也不願刀尖舔血賣命去。
唉,他也是身不由己。
林玄青這會兒倒真有些羨慕起來,眼神不自覺朝姜攸寧瞥去。
可那丫頭只管埋頭猛吃,瞧都不瞧他一眼。
林玄青:“……”
他突然覺著自己命好苦。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飯後,姜攸寧先拉著葉窈回屋數錢去了。
這陣子她幾乎天天進城擺攤,勤快得很,甑糕和飯糰都做得多。
如今南玉巷子已有了不少回頭客,尤其是飯糰,便宜好吃,買來當早飯,再配碗豆漿下肚,很是滿足。
“銅板太多不便,我都換成碎銀子了。窈窈你猜猜,這大半月我賺了多少?足有五兩八錢!”
她說完,葉窈也吃了一驚:“五兩?這麼多!”
她往常一月擺攤下來,也就五六兩。
照姜攸寧這般賣法,一月十兩都能掙出來。
主要還是寧姐姐勤快,不偷懶,日日賣到下午方歸。
“是啊,窈窈,你說開鋪子的事,我可上心了。咱們多賺錢,便能早些開上鋪子。有了鋪子,日子定能好過!”
鋪子能生錢,這道理誰都懂。
且在城裡做生意,總比在村裡種地強。
杏花村那巴掌大的地方,窮山惡水出刁民,姜攸寧早受夠了。
此刻她滿心只想掙錢,早早逃離那鬼地方。
提起這個,葉窈也嘆了口氣,緊迫感湧上心頭。
她也不能再閒著了,得出去做生意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