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鄰居就是這樣,看不了周圍人過得比自己好,尤其這人還跟自己是競爭關係。
而梁遠和陳曉芸無疑就是這樣的鄰居。
謝長洲一家沒搬來之前,梁遠是廠裡最年輕的副工,還受上一任總工的喜愛,原本升職是板上釘釘的事,誰知道上邊還能安排空降,怎麼能不氣,怎麼能不恨。
聽到謝長洲一家吃了癟,梁遠渾身都覺得舒爽,看陳曉芸都多了幾分順眼:
“果然啊,不愧是城裡人,有城裡的親戚就是好使。”
他這句話聽著像是讚賞,實際上帶著些陰陽怪氣,還在記恨著前段時間陳曉芸口無遮攔那事。
陳曉芸瞭解梁遠,知道他心氣比天都高,聽不了別人說一句不好聽的話,於是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又哄了他好幾遍。
*
翌日,陳曉芸照常來找沈曼君過來玩,一邊是為了打探謝家的訊息,一邊是想多說幾句沈夏的壞話。
而沈曼君的目的則很簡單,她是過來拿藥的。
因為萱萱這段時間看起來的確比之前活潑些了,就是老喜歡跟著沈夏,任她這個當孃的說了多少遍都沒用。
謝家所在的鋼鐵廠家屬院裡,沈曼君依舊打扮得時髦又漂亮,這個和她在外貿局工作有關係。
但她的態度明顯不如之前了。
“藥呢?”
陳曉芸自然也看得出來,知道自己昨天拿著萱萱的藥去逼她做事,很容易就招來她的反感。
不過對此,陳曉芸也不怎麼在乎,畢竟拿捏沈曼君的命脈在自己手上。
只要自己手裡一天有治好萱萱的“藥”,沈曼君就翻不出太大風浪。
她將一個藥包遞了過去,開啟就能看到裡面白色的粉末,正是她自己研磨的維生素c片,不過對著沈曼君她自然不會這樣說:
“這可是我恩師傳下來的配方,他可是在國外進修過的。這自閉症在國內不怎麼流行,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病,所以啊,還是得用西藥才能治好,那些土方子亂七八糟的都不靠譜。”
說到後邊,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鄙夷。
“你拿好了啊曼君姐,一天一次,一次還是一平勺,給她用溫水重開喝下去。”
沈曼君接過,將那藥包仔仔細細的揣在懷裡:“這藥要吃多久,萱萱的病甚麼時候才能好?”
陳曉芸明顯愣了一下,側過身子:“這誰都不能保證,得看萱萱的情況,不過……”
她注意到沈曼君的臉色,又畫起來大餅:“等我師姐回國了就讓她給萱萱治療,她可是這領域的專家,肯定能把萱萱給治好的,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沈曼君:“那你師姐甚麼時候回國?”
陳曉芸含糊起來:“就這兩天吧,我已經在聯絡她了。”
她又急著轉移話題問道:
“對了,沈夏那批貨攔下來了是吧?一定要多攔幾天,不對,以後只要是她的貨都給攔了,讓她這生意做不成才好。”
“我已經讓人把她的貨給放了。”沈曼君聲音淡淡的。
陳曉芸猛地轉過頭來:“你說甚麼?!曼君姐,你把她的貨給放了?你怎麼能把她的貨給放了呢?我們一開始是怎麼說的,你不想讓萱萱好起來了嗎?”
“我當然想萱萱好起來!你提的這一點要求我做不到,你換一個吧,只要在我能力範圍能的我都能做。”
陳曉芸驚訝又憤怒,更多的卻是好奇,試探的問道:“曼君姐怎麼了?難道是沈夏她威脅你了?”
“跟威脅沒關係。”沈曼君直視著陳曉芸:“因為沈夏她救了我女兒一命,我這人恩怨向來分得清。我承認我是看她不爽,但她幫了我一次,我自然不能以怨報德。”
“這一次,就當作是平了……”
陳曉芸聽了,心中盡是不理解:“曼君姐,你又被她的鬼把戲騙了吧?難道你忘了她之前做的那些壞事了嗎?還想勾引躍進哥。”
沈曼君打斷她:“一碼歸一碼,這次算是平了,下次她要是再想耍甚麼么蛾子,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見她這樣說,陳曉芸也不好再說甚麼,只是滿心期待的發展並沒有發生,說不憋屈都是假的。
只是現在沈曼君還有用,她不能撕破臉。
“行吧曼君姐,你心裡有數就行。”
*
那批貨被放出來之後,沈夏提前用手搖電話通知了三叔公那邊,四叔沈平林按照約定的時間點到菜市場來交接了。
他趕得匆忙,走到沈夏和謝長洲身邊時還微微喘著氣:“小夏,人這是齊了?”
沈夏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謝長洲補充道:“四叔,這次情況特殊一些,下次我們會跟他們仔細約定好時間,不會再出現這種狀況了。”
沈平林一個勁點頭說沒事,想到了甚麼又道:“不過要是能正常交易也是好事,這樣村民們能安心一點。”
沈夏和謝長洲也跟著附和。
很快,交易結束了,沈平林握著那一沓比上一次還厚的紙鈔:“真是不敢相信,居然有這麼多張大團結。哦對了,昨天先付了三百定金,那今天這是又多給了我三百,是不是算錯了?”
他朝前邊看了看:“這多出來的三百塊錢我應該給誰?”
沈夏接過了:“給我吧四叔,我轉交給他們。”
等送走四叔之後,沈夏查了一遍錢:“這次是走了一千斤的海貨,兩邊各給了我兩分錢的介紹費,哇居然有四十塊錢,都趕得上我之前一個月的工資了……”
看著沈夏眉眼彎彎的,謝長洲也跟著笑了:“開心嗎?”
“開心。”
她伸手往謝長洲手裡遞了一張大團結,隨即又遞了一張。
“這是獎勵?”
“這是你的私房錢,你忘了。”她又笑著往他寬厚的手心遞了一張:“這一張才是獎勵。”
“這麼多?”謝長洲又抽出來兩張要還給她。
沈夏忙擺手拒絕,故意擺出嚴肅臉:“給你錢你就花著,哪裡有你這樣的男同志。老公賺錢給我花,我也想給老公花,這三張大團結可是我專門從自己賺的那部分裡抽出來的,意義不一樣。”
她笑得眯起眼睛,像是一隻明媚又俏皮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