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想起了之前幾次,老二兩口子爭吵的場景,每一次都是在臥室裡摔東西,一點都不避諱孩子。
這還是她能夠看到的,想來之前也發生過許多次。
萱萱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根源或許就在最愛她的父母身上。
只是關於這一點,沈夏還不怎麼敢下定論。
先是應了一聲楊秀蘭的話,又朝她開口:“媽,其實萱萱這個情況是需要多出去社交的,還有也得說說二哥他們別老是當著孩子的面吵架,一點都不好。”
她又頓了頓,悄咪咪湊到楊秀蘭耳邊:“不過這些話只能您過去勸,可別說是我說的,您知道我二嫂的脾氣,她知道是我說的肯定不會聽。”
楊秀蘭聽了先是嘆了一口氣又點了點頭,拍了拍沈夏的手:
“好孩子,你放心,真是委屈你了。”
她又說了一遍“委屈”,隨即問沈夏:“夏夏,想吃甚麼餡的餃子啊,媽給你做。”
沈夏思索了一下,脫口而出道:“我想吃鮁魚餡的。”
“好,媽給你做。”
到了臨吃飯的點,沈曼君終於回來了,她徑直走到了沈夏的旁邊。
沈夏原本正在拿著筆記本記賬,感覺到周圍打量的目光看了沈曼君一眼,隨即又轉了回去。
沈曼君輕咳一聲。
沈夏側過頭,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直直的看著她,也不開口,似乎是在等沈曼君說話。
沈曼君攥緊了手,終於憋出來那一句話:
“今天謝謝你救了萱萱,當時誤會了你……是我看錯了。”
儘管說著道歉的話,她的下巴依舊抬得高高的,像是早就習慣了高傲的態度,不過聲音聽起來卻沒有往常中氣十足,而是弱弱的,莫名帶著幾分反差。
“不過……你也別覺得我道歉就是承認自己全錯了,你自己也有做錯的地方。”
原本還驚訝於沈曼君道歉的沈夏一下子回過神來:“我做錯甚麼了?你說清楚沈曼君。”
“你自己做了甚麼自己不知道嗎?”沈曼君咬牙,在沈夏不解的眼神中離開了。
“莫名其妙……”沈夏嘟囔了一句,也沒怎麼把沈曼君這句話放在心上。
畢竟相處多了她知道沈曼君每次發脾氣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只是會罵兩句其實對人也造不成甚麼傷害,而且性格陰晴不定,一會颳風一會下雨。
中午的餃子沈夏沒吃幾個,主要是惦記著謝長洲還有自己的貨。
還好,傍晚時候楊秀蘭要抱著孩子送自己回家的時候,謝長洲風塵僕僕的趕來了。
“你回來了?老……長洲。”
估計到楊秀蘭她們還在旁邊,沈夏的生意又硬生生拐了個彎。
林秀琴捂著嘴笑道:“老三還是家裡最小的兒子呢,怎麼就成老的了?”
謝躍進跟了一句:“老三比夏夏大了幾歲,也算是老的了。”
沈夏見大家越說越偏,輕咳一聲解釋道:“剛剛喊錯了。長洲,你忙完了嗎?”
謝長洲點了點頭,先是烤了烤火,隨即接過了兩個孩子,帶著沈夏坐小轎車回家去了。
到車上的時候,沈夏向謝長洲詢問起貨的情況。
謝長洲動了動有些痠軟的胳膊,隨即看向她笑了一聲:“是好訊息。放心好了,那邊的貨已經被放出來了。不過這事還是有些稀奇,我剛趕過去就聽說貨被放出來了,照理說居然被嚴查沒理由這麼快就放出來。”
“不過不管怎麼說都是好事。”
沈夏聽了,終於鬆了一口氣:“那海貨現在在哪?”
“現在有些晚了,貨先停在縣城那邊一晚,明天再由班車司機拉過來。至於三叔公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人幫忙傳了話,說明天再讓他們過來拿錢。”
沈夏一聽精神了,坐直了身子:“你是怎麼說的?怎麼讓人傳話的?”
“說菜市場這邊有個攤販在外地臨時趕不過來,既然是統一的買賣,還是等所有人都到齊了比較好,賬也好算。我還讓人帶過去了三百塊的定金,剩下的明天再給齊,這樣村子裡的人也放心。”
沈夏一聽,鬆了口氣,剛剛其實是擔心村裡的人聽說貨物嚴查甚麼的害怕,畢竟信任這種東西並不好積攢。
想到甚麼,她又問:“不對,你哪來這麼多錢?”
她沒往私房錢上去想,也不覺得謝長洲會藏。
謝長洲笑了笑:“你忘了?今天是廠裡發工資的日子,可惜還沒來得及捂熱上交就拿出去了。”
沈夏也跟著笑了笑:“原來是這樣,不過這個月居然發了這個多工資嗎?三百塊?”
謝長洲點了點頭:“對,有獎金。”
沈夏想到自己前兩天跟著謝長洲忙活一陣賺的十五塊錢,這麼一看才直到他工資的零頭,也在想到底值不值。
畢竟除了自己的,謝長洲的時間也算在裡面。
她把這事當做笑話講給謝長洲聽,謝長洲卻從她的表情裡捕捉到了一點迷茫與失落。
他柔聲安慰道:“咱們主要是賺一個樂趣,只要你開心,賺多少都值得。”
“可是這樣你不累嗎?每天上班都夠忙了,還要陪著我瞎折騰。”
謝長洲打斷她:“怎麼能算是瞎折騰呢。”他靠近她,輕聲道:“每天跟你一塊忙忙碌碌,我都覺得特別充實。而且還在起步階段就賺了這麼多,後邊的收益會更加不可限量,不要懷疑自己好嗎?”
沈夏用力的點了點頭。
*
陳曉芸原本是在家美滋滋的慶祝,她把謝長洲家的貨被攔這事給梁遠說了一遍:
“這個謝總工家成天搞么蛾子,還老是欺負你,現在可算是遭報應了。自打他們搶我們房子的時候,我就想狠狠出一口惡氣。他們現在忙活甚麼買賣,雖然不能直接舉報投機倒把,不過我親戚多的是,分分鐘讓他們不好受!”
梁遠聽了,依舊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不過聲音聽起來是愉悅的:
“我說謝長洲中午怎麼急匆匆的走了,原來是這事。這一家子怎麼這麼貪婪,不僅想住大房子還想發大財。”
因為工作上的不合拍,梁遠沒少在謝長洲手底下受氣,偏偏因為帶著個“副”字,還不能拿謝長洲怎麼樣。
最搞笑的是科研樓那群蠢貨,就因為謝長洲家住了個獨棟小樓,居然覺得廠書記這是把謝長洲當做接班人培養了,要不怎麼給他一個最特殊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