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一動不動的盯著她,凡妮莎這次明白了一自己猜對了,但他無法親□承認。
凡妮莎露出了驚奇的神情,她是真的沒想到居然有如此古怪的詛咒,僅僅是提及就會被傳染————等等!
“那為甚麼我沒有事呢?”
達米安的神情變得極其複雜,幽幽開口:“輓歌葬儀芙蘿拉小姐,她的全名是芙蘿拉·貝倫加·蘭開斯特。”
凡妮莎一愣:“————卡斯莫格王朝?”
這下輪到達米安驚訝了,他驚奇的看著凡妮莎,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孩。
凡妮莎被他看得有些侷促,小聲解釋:“我,我有歷史學和考古學的雙學位”
蘭開斯特曾是卡斯莫格王朝的皇室姓氏,那位終結亂世的崔斯特大帝便是蘭開斯特。
但這都是幾百年前塵封的往事了,這個姓氏早已凋零。
達米安的神情複雜,不知想到了甚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凡妮莎小姐,你的姓氏不是蘭開斯特,這就無礙。”
凡妮莎卻是有些疑惑的開口:“我記得你好像姓格雷夫斯?”
“現在————是這樣的。”達米安在“現在”這個詞上,咬得格外用力。
少女瞬間領悟:“所以————詛咒會在這個血脈中傳播!你為了切斷傳播鏈,主動改掉了姓氏?!這能有用?”
聽上去有些自欺欺人的感覺。
“配合一些儀式,可以騙過詛咒。”達米安言簡意賅的說道。
“那你和芙蘿拉————其實是血親?!”
在看到達米安的預設後,凡妮莎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這詭異的詛咒,竟然還真的讓她推斷了出來!
接著,凡妮莎忽的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看向達米安:“你————你————我記得在發放聖餐時,你說甚麼本可以讓下個人揹負”,但她選擇打破迴圈”甚麼的————”
“難道就是芙蘿拉?!”
達米安眼中浮現一絲哀慟:“是的,芙蘿拉————她是最勇敢的人,反倒是我,直到現在才鼓起勇氣————”
“所以你剛才想主動說出真相,讓詛咒轉移到你自己身上?!”凡妮莎的聲音因震驚而拔高,“要不是我打斷了你,你真就說出來了?!”
達米安預設了。
“可————你這樣做,不就讓她的計劃白費了嗎?詛咒還是繼續了下去!”
“這簡單,我來打斷就是了。”達米安語氣異常平靜,“這樣,她還可以活下去。”
凡妮莎一時無言,她怔怔的望著昏迷不醒的芙蘿拉,又看向眼前這個同樣準備赴死的少年。
這兩人————不愧是同樣的血脈!
達米安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緩緩搖頭:“若非芙蘿拉,我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勇氣,我並非勇敢之人,但她是!”
“只要她活著,就能成為黑暗中指引他人的光亮,便能鼓舞更多人————所以,終結這詛咒的責任,理應由我來承擔。”
“她比我更重要。”
達米安深吸了一口氣,黯淡的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而你既然打斷了我,應該也知道這一切————也就是說,你有解決的方法?”
倘若能活下去,誰會甘願走向死亡?
然而少女的回答,瞬間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火苗。
“沒有。”
達米安的表情凝固了,隨即垂下眼,沉默一會幾後,緩緩點了點頭。
“但可以試試。”凡妮莎又接著說。
達米安:“?”
“獻祭這種事情,就是要多試,把所有東西都往祭壇裡扔一扔,總有一個會管用的。
達米安:“???”
凡妮莎認真的傳授著經驗,挨個嘗試在她看來是很重要的,畢竟誰能想到最有用的是野狗的屍體呢?
達米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質疑嚥了回去。
萬一這就是對方道途特有的,某種古怪的獻祭準則呢?
甚至他們詩社中也有類似的對應,根據【悼亡詩】,最終的獻祭就是將自己的一切全都獻上,獻祭至無可獻祭之後,才能踏出最後一步。
凡妮莎所說的或許就是類似的情況?
還沒等達米安想出個所以然,就看到凡妮莎突然趴在地上,用手指沾上芙蘿拉的血,描繪了起來。
他一時有些不解:“你在做甚麼?”
“繪製獻祭儀式。”
達米安眨了眨眼,忍不住失笑,帶著幾分無奈和教導的口吻:“凡妮莎,我知道你的道途可能比較特殊,但任何獻祭都是要遵循基本原則的,起碼在繪製儀式上要求極為————嚴格————呃。”
達米安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凡妮莎忍不住扭頭看向他,眼中露出了一絲促狹。
雖然自己是被操控繪製的儀式,但欣賞別人驚愕的表情是真的很有趣。
上次多蘿西婭就一副見鬼了的表情,達米安這位永眠司鐸,似乎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想到這裡,凡妮莎對那個存在的敬畏又深了幾分,心中更是一片火熱。
祂總能控制著自己完成這樣不可能之事,更關鍵的是,祂似乎也想改變這個世界。
凡妮莎看向了床上的芙蘿拉。
控制著自己進行獻祭,幫助芙蘿拉,是否意味著————她在計劃中是一個關鍵的角色?
她————也會理解自己的想法嗎?
或許等芙蘿拉被救起,自己該去多接觸這位輓歌葬儀————
凡妮莎只是用手指沾了血,看似隨意的在地上塗抹,可繪製出的卻是精細至極的儀式紋路。
而她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這一切。
等凡妮莎回過頭來,卻被嚇了一跳:
達米安的目光呆滯,已經跪倒在地上,近乎膜拜的看著少女繪製出的一切。
“如此完美的繪製,別說錯漏,連偏差都不存在,這,這————”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凡妮莎,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為甚麼她能直接繪製儀式,自己卻不行?
難道手指越少,越容易繪製儀式?
他要不要也————
達米安都開始自我懷疑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多蘿西婭那樣在超凡上只有半桶水。
達米安是正兒八經打理一整個秘密結社的,雖然詩社的道途特殊,但他起碼知道正常的獻祭儀式是甚麼樣子的,主持儀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