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中。
艾略特最近一直沒有出手,只是沉默注視著少女的每一個抉擇。
待到【葬禮】事件結束後,整個差分機突然爆發出一陣嗡鳴聲,隨後檯面再一次改變了樣子。
幾個新的卡槽升了起來,黃銅撥碼不斷翻滾,最終拼成了一行字:
【人們聚攏在我身邊,聆聽我的話語,遵從我的意志,我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渴望。】
【是時候建立密教了。】
檯面上一整行新升起的卡槽:【藏身處】、【教主】、【信眾】、以及【密談】。
“終於!”艾略特有些激動。
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想,到底該怎樣利用這套系統。
他可以幫助一個普通的少女成為大名鼎鼎的“瘋護工”,然後呢?
引導她接觸超凡,成為強大的超凡者,再將自己救出去?
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種勇者打怪升級救公主的感覺——他是那個公主。
但如果能夠創立密教,那就完全不同了。
艾略特作為貴族少爺,能夠直接接觸許多秘密結社,很容易搞到一些訊息或是資源。
別的不提,他現在送去了邀請的芙蘿拉,就是那位輓歌小姐,悼亡詩社的執掌者。
讓少女獨自與她建立聯絡或許困難,但若以一個秘密結社的名義接觸,事情便簡單得多。
僅憑少女一人,至多不過是個厲害的打手,但若是一整個秘密結社,那意義便完全不同了。
他的目光移向其他幾人的卡牌。這些都是未來的信徒。
他們都可以在凡妮莎的引導下接觸超凡,甚至還能夠像阿倫那樣,每個人專門設計一條道途……
他隨手拿過【道途·血肉昇華·其一】,這應當就是某個教派的道途,整個教派只能使用這一種道途,那勢必會受到道途的束縛。
若遇上“血肉”之力無法應對的局面,這個教派便束手無策。
而他,可以直接專門培養一個特定道途的成員出來!
一個擁有全部道途的秘密結社!
艾略特的手都激動的有些顫抖,他原本還在想,他能控制的只有少女一人,這個道途系統為免有些浪費了。
如今看來,他不僅能選擇所有道途——只要信徒夠多,甚至能同時培養!
“就是不知道能對教派的成員控制到哪一步……但哪怕只能間接影響,也足夠了!”
他控制少女,少女控制教派。
一個只忠於他的秘密結社,難以想象將來會給自己提供多大的助力!
艾略特拿過了【多蘿西婭·拉姆齊】,就放入了【信徒】卡槽,可下一刻,他的表情僵住了。
卡牌被吐了出來。
“不能用?她還不算信徒?”
他隨即拿起【阿倫】放了進去,可這張牌也被彈出來了,又試了試【愛麗絲】,依舊不行。
“似乎……還缺了某個步驟。”
艾略特看向了旁邊的【密談】。
……
松脂巷三十七號。
葬禮之後,幾人一齊煮了些吃的,溫熱的食物下了肚子,他們彼此對視,眼中多了幾分親近。
一起忙碌了整個晚上,共同埋葬了溫妮,又決意為她報仇,某種隱約的念頭,已在各自心中悄然滋長。
凡妮莎放下了勺子,清了清嗓。
幾人頓時精神一振,齊齊的抬起頭來。
“多蘿西婭,你不回宿舍嗎?”
“今天週末,不查寢。”
“哦……”
凡妮莎左右看了看,幾人正一臉期待的看向她,讓她有些不解的撓了撓頭。
這群人不困的嗎?
打了個哈欠,她站起身,準備睡覺去了。
多蘿西婭看著一臉迷糊的凡妮莎,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厲聲喝道:“站住!”
凡妮莎嚇了一跳:“怎、怎麼了?”
“你不覺得該說點甚麼嗎?”
少女眨了眨眼:“晚、晚安?”
多蘿西婭被氣笑了。
幾人深夜齊聚這裡,心中都憋著團火,正是人心可用的時候,凡妮莎居然還在狀況外。
“換掉!”
“甚麼換掉?”
“把這個廢物人格換掉!”
凡妮莎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生氣,忽的熟悉的感覺降臨了。
她神情瞬間沉斂,隨即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多蘿西婭:“烏鴉小姐,請隨我來,我有話想與你談談。”
說完,她便起身,走向了樓上的書房。
多蘿西婭有些錯愕,一時吃不準情況,猶豫片刻還是一邊嘟囔一邊跟了上去:
“真能換啊……”
少女將她帶進了書房中,這裡空間本就狹小,放了兩張椅子,更顯侷促了些,少女與她對坐,目光直直的望來。
“怎、怎麼了?”
一向沉穩的多蘿西婭,竟被她看的有些心慌,強作鎮定與她對視。
可少女一直沉默,只是靜靜注視著她。
那眼眸並不空洞,甚至帶著幾分靜謐,但從欣賞的角度看,其實頗有韻味。
可被盯著就是另一回事了。
多蘿西婭很快就維持不住她那鎮定自若的表情了,她渾身不自在,過了一會兒,終於被盯得受不了,吞了口口水,大著膽子開口:“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真是個好問題。
艾略特也想知道,自己該幹甚麼。
把【多蘿西婭·拉姆齊】和【虔誠的少女】放入【密談】卡槽後,升起了一個新的卡槽:
【立教準則】
艾略特試著把【松脂巷三十七號】、【悼亡詩社】、【秘術·扳機】一個個都塞了進去,但全都被吐了出來。
他甚至試過了自己那張牌——【艾略特·斯特林】,也被吐了出來。
“該死,這個立教準則到底該放甚麼?”
艾略特想了想,最後把【道途·血肉昇華·其一】放了進去。
這次卡牌被吞了進去。
……
“凡妮莎,好吧,我其實不該說你是廢物人格的,我可以向你道歉,只要你別再這樣盯著我了……”多蘿西婭正眼神亂飄的解釋著,卻忽的被打斷了:
“烏鴉小姐,你對血肉昇華怎麼看?”
“血肉昇華!?”多蘿西婭臉上喜色一現,隨即卻露出了一絲遲疑:“能修復血肉是不錯……可那不是‘昇華會’所奉行的教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