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鄭重應下。
風華匆匆離去,顯然要去安排天族暗衛和進一步查閱關於“舊徑”的資料。
莫雨卻沒有立刻離開。
“怕嗎?”他忽然問,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低沉。
白月誠實點頭:“有點。但更怕一直矇在鼓裡,被動等待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刀。”
莫雨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欣賞,有擔憂,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記住,無論看到甚麼,保住性命是第一位的。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說完,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白月咀嚼著他最後那句話,心中疑竇更深。莫雨似乎總在暗示甚麼,關於她的身份,關於她可能揹負的東西,關於他與這一切的關聯。
子時將近,夜色如墨,風華和莫雨準時到來。三人都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氣息收斂到極致。風華遞給白月一枚冰藍色的菱形玉符:“捏碎可瞬間激發一道相當於我全力一擊的冰系防禦屏障,並能將我立即傳送至你身邊。只有一次機會,慎用。”
莫雨則默默將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骨片塞進白月手裡:“貼身帶著,關鍵時刻,或許能干擾一些不乾淨的東西。”骨片觸手溫潤,卻隱隱散發著一絲與黑金骨扇迥異、但同樣古老的氣息。
白月將兩樣東西小心收好,心中安定不少。
三人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寢殿區,避開巡邏路線,朝著學院東側結界邊緣疾行。莫雨果然手段高超,他們所經之處,巡邏隊的路線和感知似乎出現了微妙的偏差,總能恰好避開。
來到東側結界附近,這裡是一片相對偏僻的林地,古木森森,月光難以透入,顯得格外幽暗。結界的光幕在不遠處流淌,散發著穩定的能量波動。
“‘舊徑’的入口可能就在前方那片石壁附近。”風華壓低聲音,指向林地深處一片不起眼的、爬滿藤蔓的巖壁。
三人小心翼翼靠近。巖壁看起來毫無特殊之處。風華示意白月和莫雨警戒,自己則伸出手,掌心浮現出複雜的神力符文,緩緩按向巖壁。符文與巖壁接觸的剎那,巖壁上那些看似自然的藤蔓紋路,竟隱約有微光流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需要特定的血脈之力或信物作為‘鑰匙’,”風華看向白月。
白月心領神會,走上前,猶豫了一下,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血珠抹在風華方才觸及的巖壁紋路中心。
血液滲入石壁的瞬間,異變陡生!
巖壁上的藤蔓紋路驟然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光芒迅速蔓延、交織,形成一個直徑約三尺的複雜圓形陣圖。陣圖中央,空間開始扭曲、波動,漸漸形成一個旋轉的、散發出微弱空間波動的光門!光門內景象模糊,只能感受到一股滄桑、古老且夾雜著淡淡魔氣與神聖氣息相互衝撞的混亂能量流撲面而來。
“果然是‘舊徑’!”風華眼神一凝,“裡面的能量極其混亂且不穩定,進入後務必跟緊,不要觸碰任何看似異常的東西。這條路徑可能已經部分崩塌或遭受汙染。”
莫雨率先一步,擋在白月身前:“我走前面。”他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黑色光暈,似乎對那混雜的魔氣有一定的適應力。
風華沒有反對,護在白月身側:“走。”
三人依次踏入光門。強烈的空間轉換感傳來,伴隨著耳邊呼嘯的能量亂流和隱約的、不知來自何方的嘶吼與低泣。眼前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破碎的空間碎片懸浮,殘留的神力與魔氣交織成詭異的彩色霧帶,腳下是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碎裂石板勉強拼接而成的“道路”,一直通向深邃的黑暗。
這裡的時間與空間都極不穩定,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們能看到一些殘破的武器鎧甲碎片嵌在四周的虛空或地面,有些散發著微弱的神聖光澤,有些則纏繞著不散的漆黑魔氣。甚至偶爾有模糊的、半透明的殘影一閃而過,帶著無盡的怨念或執念。
“小心,這些是上古戰場遺留的怨魂殘念,被束縛在此地,儘量不要用神識主動探查,以免被其侵蝕或引入幻境。”風華低聲提醒,冰系神力在三人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隔絕著那些混亂意念的侵擾。
莫雨在前方引路,步履謹慎。他對魔氣的感知似乎格外敏銳,總能提前避開一些魔氣鬱結、極度危險的區域。白月緊跟其後,手始終按在裝有金鈴鐺和骨扇的儲物袋上,體內的血脈之力在此地似乎變得活躍了些,與周圍某些殘留的神力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道路蜿蜒向下,似乎通往萬靈山更深處。周圍景象越發慘烈,出現的武器碎片和鎧甲殘骸越來越多,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不知何種生物的骨骸,半埋在破碎的地面中。
突然,莫雨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前方道路出現一個巨大的斷裂處,下方是深不見底、翻滾著混沌能量的虛空斷層。斷口對面,隱約可見道路繼續延伸,而在斷口邊緣,立著一塊半人高的、佈滿裂痕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著古老的、已然模糊的神族文字,但在斷口處混亂能量流的偶爾沖刷下,會短暫地泛起一絲絲金芒。
風華凝目辨認,緩緩念道:“絕道於此,念通途之斷,哀生靈之殤,魔氛侵染,聖徑蒙塵,後世若有緣者至此,慎之,重之,封,”後面的字跡完全碎裂,無法辨認。
“這裡是當年神族自行封印斷絕之處,”風華判斷道,“前方可能已是魔氣徹底汙染侵蝕的區域,極度危險。”
白月卻盯著那塊石碑,心中一動。她體內的血脈之力,特別是來自母親白宓的那部分銀色封印之力,對石碑產生了某種強烈的牽引感。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兩步。
“白月!”風華和莫雨同時低喝。